看著小孩上的傷痕和淋淋的服,林青依慢慢出了手:“可以讓姐姐你嗎?”
小孩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本以為自己的手會穿小孩的,讓林青依驚訝的是居然真的到了。
小孩很僵,冰涼冰涼的,起來完全沒有活著的小孩那般,就像個瓷娃娃,輕輕一,就會碎裂一般。
腦海裡有畫面飛快掠過,林青依看見了一些東西,一些讓人難以接的東西。
“你什麼都不會,你都三歲了你連米都不會洗,我養你做什麼?”
“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你爹跑了,你也不爭氣要氣死我嗎?隔壁家的桃兒有爹孃疼,有爺爺疼,所以可以任可以去爬樹別人家的果子,你有誰疼?你能不能不要給我惹事,我很累你知道嗎?你給我跪下!”
“服怎麼又破了?我們家很窮你知道嗎?你把服劃破了,我哪裡來的線給你補?這個冬天你就這麼過吧,凍死你算了,真是不讓人省心!”
……
林青依看到了小孩的一生,短短三年,便是的一生。
從呱呱墜地起,便不是被祝福的。
在一個破舊的茅草屋裡,母親生下了,一看是個兒便嚎啕大哭,引來外面等待的丈夫,丈夫一看是個姑娘,是個“賠錢貨”,轉頭就走,從此杳無音信。
生活窘迫,人吃的沒營養便沒有水,孩子得哇哇,只能找鄰居討要粥水餵食,小孩便就這樣長到了三歲。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才三歲,剛剛能把話說清楚的年紀,便要擔負起家裡的重擔,要燒火做飯,要幫人幹農活。
只是這一切,還是遠遠不夠,人總是抱怨自己生的不是兒子,抱怨小孩做的不夠多不夠好,每天不是打,便是罵,上的傷口,從來沒有癒合過,經常舊傷疊新傷,傷口化膿,惡化,也沒有藥醫治。
哪怕小孩只是想留下淘米的水來澆園子裡的菜,不小心灑落了幾顆米;哪怕果子只是想讓母親吃上一口,因為隔壁桃子說,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哪怕服劃破,只是在做農活的時候不小心摔倒,被鐮刀勾住了服。
的一生,短短三年的一生,都是在責罵和厭惡裡度過的。
直到那天中午,因為傷口惡化發高燒沒起來做飯,被母親踹了幾腳,便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的最後一句話,是“娘,妞妞好累啊”。
死後,人抱著的痛哭流涕,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狠狠打了自己兩個掌,孩兒的鬼魂想要阻止,手卻從人上穿了過去。
人說,孩子,怪娘沒有本事,娘先把你葬在葬崗吧,等娘有錢了,便接你回來。
這句話是人最後一句話,偏偏妞妞記得牢固,便一直等啊等,等啊等……
一個小小的坑,埋著一個小小的人,孤零零的。
好在這裡的鬼魂都沒有欺負,所有鬼魂都可憐這個遭遇不幸的孩兒,他們安,保護,一批又一批離開,再來一批新的鬼魂……
妞妞的母親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林青依並不知道,只知道,妞妞已經等了十個年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