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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想起今日凌晨，聽吳郡太守茫然說出那一句“蘇五氏是陛下貴嬪？可不是今日就要出嫁廣陵秦氏郎君麼？”後，心臟驟然傳來的尖銳痛，令他此刻回想起來都猶自膽戰。
好疼啊，是真疼，好似自母妃離世後，哪怕魏桓挾制多年，哪怕被魏後幾番辱，也都沒有再如此疼痛過。
可蘇蘊宜即將另嫁他人的訊息，卻如天狗食日，讓他整個世界都霎時陷無邊的黑暗。
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從這滅頂的痛楚中掙出來，丟下城門諸多吏不管，匆匆趕到別院，直到院門開啟的前一瞬，他還在心底默唸：在等我，一定就在這裡等我。
可跪了滿院的親衛告訴他，真的走了。
也是真的要嫁給別的男人了。
姚子昂瑟瑟發抖著稟報的方法，而裴玄只是木著臉聽，至於那個幫著逃的侍，更是看也懶得看一眼。
那些都不重要，一點兒都不重要。
唯一要的事，就是他得讓回到自己邊。
“你知道麼，宜兒，其實那時候我想過的。”牽住蘇蘊宜的手放在自己邊，裴玄看著，輕聲道：“我想過要不要乾脆就此放手，如你所願，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蘇蘊宜眼睛眨了眨，無神的眼底流出一點彩來，轉頭定定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裴玄忽而笑了，是那種諷刺的、氣惱的笑，“騙你的。”
更加用力地收蘇蘊宜的手，裴玄冷嘲道：“自京口那次以後，我再也沒有一時、一刻，哪怕一個瞬間想過放開你。”
“怎麼樣，是不是很後悔那時候沒有跟著你的陸石走？”
懨懨撇過臉，蘇蘊宜不去看他那充滿挑釁意味的眼神，低了頭輕聲說：“沒有。”
“……什麼？”裴玄一怔。
“我自己做出的決定，我就不會後悔。”蘇蘊宜的聲音毫無波瀾，平靜而認真地說：“即便給我機會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留下來和你在一起。”
“可是同樣的，我也不會後悔選擇嫁給秦長卿。”
“若真說後悔的話，也只有一點。”蘇蘊宜悻悻扯了下角，“就是後悔自己的作到底還是不夠快，沒能趕在你回來之前和他真結為夫妻。”
因那一句“我還是會選擇留下來和你在一起”而的心絃再度繃，裴玄咬牙切齒地道：“你真嫁給他又如何？你以為我會在意這個？”
“你當然不會在意。”蘇蘊宜冷冷一眼向他瞟去，“正如你本也不在意我的。”
“我如何不在意你的了？”
“那你放我走！我才不要做你的妃妾！”
裴玄深吸一口氣，是下心頭湧的緒，“宜兒，除了這個，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蘇蘊宜嗤了一聲，“你有什麼？”
裴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開錦帷，對著外頭不知說了句什麼，冗長的儀仗隊遲緩地停頓，隨即調轉方向，往另一面行進而去。
狐疑地看著他，蘇蘊宜問：“你又要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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