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
夏凡睜開了眼睛,腰眼略微有點泛酸,還有點空的覺。
這倒不是實力不濟,他在做人這方面的能力,毫無疑問是這方大世界排行前三的存在。極樂宗聖廟七日戰績可查,極樂淨土剛聖人姬瑤,這也是實打實的戰績。
那麼,這次做人為什麼這麼累?
肯定不是靈孩功力深厚,而是這裡的環境所致。他一直在仙菇本源菌保護之下,以死寂道蘊隔絕生機,再加上這裡無不在的死亡能量,時刻都在侵蝕他的生機,眼前這個狀態也是必然。
他看了一眼茜薇。
靈鬼枕在他的臂彎裡,一頭金髮散落在他的肩頭與口,如同融化的鋪陳在素白的床單上。側而臥,蜷的姿勢像一隻在林間午睡的鹿。那隻搭在他腰間的手,指尖微微蜷著,即使在睡夢中也捨不得鬆開。
薄如蟬翼的在夜中泛著淡淡的銀,勾勒出曼妙的弧線。
夏凡輕輕托起的頭,將手臂從脖頸下緩緩出。
嘟囔了一聲,眉頭微蹙,手在空中茫然地抓了一下,然後翻了個,抱著被子又沉沉睡去。
夏凡下了床,披上金袍,走出樹屋。
黎明前的萬界書院,靜謐得如同一幅水墨畫。
淡金的天尚未漫起,天空墨藍,那些懸浮在雲海中的仙山籠罩在黑暗之中,黯影曈曈。
小靈山的古樹在黎明前的暗影中靜默如塔。遠,萬界書庫的穹頂約可見,那顆懸浮在塔頂的靈球已經黯淡了大半,只剩下最層的一圈微還在緩緩旋轉。
這樣一個世界……
它是真的嗎?
夏凡收回視線,盤坐在平臺上,閉目凝神。
太虛本草蘊神章緩緩運轉。
丹田靈海中,太乙圓滿的金靈原本平靜如鏡,此刻卻被一縷縷從虛空深湧來的灰白氣流悄然攪。那些氣流細如髮,卻濃稠無比,它不是靈氣,而是死氣。
仙菇醒了。
夏凡的上亮起一團蘑菇形狀的金文創燈,芒過金袍,在黎明前的暗影中顯得格外刺目。原本就覆蓋全的仙菇本源菌紛紛翹起,於微風中飄揚,看似溫的畫面,其實是一群飢的毒蛇貪婪地吞噬著那些灰白的死氣!
每一次吐納,都有一圈灰白的漣漪從夏凡上盪漾開去,擴散到平臺邊緣,擴散到古樹的枝葉間。
他的修為沒有增長。太乙圓滿的屏障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晶壁,死死擋住了所有向上的通道。但那死寂道蘊,卻在瘋狂膨脹。如果說之前他的生死平衡是一架準的天平,那麼此刻,死亡的那一端正在被一塊接一塊地加上砝碼!
他的眉心,那枚五角星形的法印自浮現,黑白雙珠在法印中心瘋狂旋轉——但旋轉的方向,不再是相互制衡,而是黑珠帶著白珠在轉。白珠的芒正在被黑珠一寸一寸地吞噬!
他的呼吸變得重。撥出的氣息不再是溫熱的白霧,而是一縷縷灰黑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寒煙。那寒煙噴在平臺邊緣的蘭花上,那盆通幽藍的蘭花以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枯萎!
夏凡沒有察覺。他沉浸在死氣湧的快中。那種覺太悉了,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吞噬強敵,每一次從絕境中扳回一局,都是這力量在支撐著他。它是他的底牌,是他的劍,是他在這個殘酷的仙界活下去的唯一依仗。他覺得自己能控制它,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
遠。
那座漆黑的摘星塔頂層,一道佝僂的影站在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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