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道人。
他的道袍已經被震碎了大半,出下面乾枯的、如同風化樹皮般的軀。他的頭髮披散,灰白的髮與織布機上的經線幾乎融為一。但他的眼睛依舊亮著,那雙灰白的眼瞳深,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洪秀全!你以為你贏了?你拆了摘星塔,拆了法陣,出了天機織布機的真,但你以為這就是全部?你本不知道這臺織布機的法則,你本不知道它在我手裡,能做什麼!”馮道人歇斯底里。
夏凡淡淡地道:“那你說說,它能在你手裡做什麼?”
馮道人雙手一展。織布機上那八萬四千經線同時震,發出刺耳的嗡鳴。那些從學子後腦延出去的線驟然收,將他們向織布機又拖近了一步。廣場上響起一片驚恐的尖。
馮道人憤怒地道:“這個天堂由我創造!要是我沒了,這裡的一切都會消失!茜薇那麼喜歡你,你忍心看著消失嗎?還有這許許多多的學子,他們都會消失,你擔得起這麼大的罪孽嗎?”
夏凡的眼神里帶著一同,他嘆了一口氣:“謊話說得多了,你自己都相信了。他們只是這臺織布機上的木偶,你想讓他們演什麼,他們就演什麼。”
“木偶?”馮道人發出刺耳的笑聲,“你以為他們不是木偶?他們本來就是死人!是亡靈!是灰白平原上飄的殘魂碎魄!是老夫把他們撿起來,給他們,給他們記憶,給他們一個可以繼續活下去的天堂!老夫是他們的造主,是他們的天父!”
阿爾文半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摳住地面:“不要……不要……”
茜薇的眼淚無聲落,仰頭看著夏凡,微微張開,無聲地吐出兩個字:“洪同學,救我……”
所有學子都在恐懼與絕之中。
“洪秀全!你忍心毀滅他們嗎?你忍心毀滅這麼安寧祥和的萬界學院嗎?”馮道人很激。
夏凡收回視線,重新落在馮道人上,他輕哼了一聲:“道德綁架?這對我沒用。而且,我知道真相。”
馮道人的面部完全扭曲了,他已經讓所有的學子這麼痛苦了,可那洪秀全竟然毫無憐憫!
“你不是天父,你只是這臺織布機孕育出來的一線,你就是麻。”夏凡說出了真相。
馮道人頓時驚愣當場,那雙灰白的眼瞳深,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夏凡接著說道:“這個宇宙最終極的法則就是熵增,萬從誕生的那一刻起,自的結構就會走向崩解,這期間會不斷消耗和產生錯誤。而你,你這個所謂的道祖,就是這臺天機織布機在漫長時間的執行中,所產生的錯誤累積而的結果!”
織布機不可能不斷線,也不可能不絞線,這些都是織布機無法避免的錯誤。一個個錯誤累積起來,再加上特殊的環境,於是就孕育出了麻,也就是眼前這個馮道人!
這就是真相。
學子們的天,在這一刻塌了。
馮道人的劇烈抖起來,那雙灰白的眼瞳深,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這臺天機織布機,它有自己的法則。”夏凡繼續說道:“它收集亡者的執念,將它們織布,我雖然不知道這布是用來幹什麼的,但它存在肯定有它的原因。但你誕生之後,你控了它,改變了它的織法,你用它開織造這個虛假的天堂!滿足你想做道祖的變態慾!”
他的手指向廣場上那些被線鎖住的學子,“這些靈、矮人、蛟族、人族、機械族,他們原本應該在灰白平原上自然消散,迴歸迴,去他們該去的地方。
可你把他們的執念出來,用天機織布機重新給他們織了一個,織了一座小靈山,織了一座萬界書院,織了這個你稱之為天堂的囚籠!然後你告訴他們,你們活在天堂裡!你們應該謝天父!你們應該乖乖留在這裡,永遠不要離開!”
好多學子的眼淚滾落了下來。
茜薇張大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夏凡踏前一步,腳下的織布機猛地一震。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一道驚雷在廣場上空炸開:“這裡從來就不是天堂!你這點把戲,騙得了他們,騙不了我!你只是一個用死者執念給自己編織王座的惡魔,而你口中那些聽話的學子,他們只是滿足你虛榮心的玩!”
馮道人的臉突然碎裂,出下面一個猙獰的、非人的廓。他的眼眶中亮起灰白的火焰,他的聲音從嚨深出來,帶著無盡的恨意:“你懂什麼?我給他們的是永生!是遠離痛苦的天堂!你毀了我的天堂,還敢在這裡——”
。了凡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