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他覺到了一幾乎快要熄滅的意識波，從心臟部傳來。
那波，像一盞在深夜中，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油燈。
芒微弱得幾乎要消失在黑暗中，但它還沒有滅。
在知到與他同源的混沌真意的接後，那波微微增強了一點點。
然後傳遞過來一個簡短而模糊的意念。
模糊到幾乎不能稱之為語言，更像是一種深層的直覺，一種源自脈的辨認。
那個意念沒有的詞句，沒有邏輯結構，表達的東西很簡單，它還在這裡。
姜嘯沒有過混沌真意，傳遞任何複雜的回應，只是讓那混沌真意，在短暫接中保持穩定和溫和的頻率，持續約幾個呼吸的時間，讓那顆心臟確認了接者的份和意圖。
那不是敵人，不是陷阱，不是冥府的試探，是來者。
然後他收回了指尖的混沌真意，在能量鎖鏈開始重新調整排布之前，將手指從那個極小的隙中撤出。
他沒有立刻取出水晶。
他做不到。
封印的鎖鏈結構太集了，即使他能夠短暫接水晶表面，要將它從鎖鏈中心完整地取出來，需要更強的手法，或在不破壞它的前提下完提取。
以他當前剩餘的能量和封印的靈敏度，不備在不發警報的況下，完全部提取的條件。
但他已經確認了兩件關鍵資訊。
一、心臟還有活，殘餘的自我意識沒有被完全磨滅。
二、那顆心臟已經記住了他的頻率特徵，下一次當他帶著足夠的條件重新接它時，它會在部主配合他的控，而不是像這次一樣需要他用三遍試探才能建立初步接駁。
幽無極的佈置中，唯一的就是，他沒有預料到這頭龍和姜嘯之間，在長期的並肩作戰中，已經建立了一種超越常規認知的深度默契。
那種默契不需要語言通，不需要神識流，不需要提前約定。
只需要知到對方的氣息和能量特徵，就能在不需要主思維介的況下，自完配合和分工。
這才是幽無極那張計算佈局的唯一。
他低估了龍與龍之間，以及龍與戰友之間的信任深度和配合默契，已經遠遠超出了紙面資料和能量分析所能計算的範圍。
那種基於無數次並肩生死戰鬥建立起來的東西，是任何戰前報分析和咒印記追蹤都無法量化和複製的。
姜嘯手指的力量，集中在握住水晶的那隻手上，以極快的速度向後離。
他的在能量鎖鏈，尚未完全閉合的間隙中，急速後撤。
同時左手將那顆剛剛到手，包裹在渾濁半明晶中的灰白心臟，護持在前。
他的背後，傳來一聲如同整座地下空間中心軸斷裂的巨響。
那灰白的石柱，在封印力量徹底甦醒的衝擊下，從柱中部的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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