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嘯讓開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進。”
尊主沒有客氣，邁步過門檻。
他的腳踩在院的青磚地面上，沒有發出聲音。
姜嘯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腳掌落地極輕，像一片落葉到水面，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漣漪。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重心始終保持在正中央，沒有毫搖晃。
青玲瓏站在老槐樹邊，手裡還握著那封信。
看到進來的人，目在對方上停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沒有多問，轉走進屋裡。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新洗過的茶壺，壺裡重新沏了熱茶，茶湯金黃，在燈下泛著琥珀般的澤。把茶壺和兩隻杯子放在石桌上。
尊主在石凳上坐下。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端起茶杯，先看了一眼茶湯的，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喝了一口。茶水在口中含了片刻才慢慢嚥下，他放下杯子，點了點頭。
“好茶。”
“茶。”姜嘯在他對面坐下，“聖境自己種的，比不得神宵殿的靈茶。”
“靈茶喝多了，舌頭會鈍。”
尊主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反而是這種普通的茶，能喝出茶葉本來的味道。”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挲著，像在杯壁的溫度。
然後他抬起頭，目越過姜嘯，看向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看向樹冠隙中下來的月，看向遠黑沉沉的山影。
“好地方，安靜，乾淨。”
“比不上神宵殿的山門氣派。”
“神宵殿太吵了。”尊主說，“風是吵的，水是吵的，連樹葉落下來的聲音都是吵的。待久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一坐都找不到。”
姜嘯沒有接話，等著他說正事。
尊主似乎也不急著說。
他又喝了兩口茶，把杯子裡的茶湯喝完了，然後自己提起茶壺又倒了一杯。
看起來確實像走山路的老人了，借個地方歇腳喝茶。
倒完第二杯茶，他才開口。
“殿下呢？”
“睡了。”姜嘯說。
“別醒。”
尊主端起第二杯茶，吹了吹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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