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義人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聖明無過閣下。法瑞爾元帥的決斷，確實與我們有一些……間接關係。帝國審判庭準備在地球設立一組六人的執行判，他們起到的才是監軍作用。只不過，在今年1月的一次行中，他們遇襲損失慘重，三死三傷。陣亡者包括了負責指揮的助理樞機判。”
餘連掌笑道：“這就對了嘛。如果是你們煽他發的叛，這些活幹得就未免是顯得太糙了。”
“不管是對環世之蛇而言，還是對法瑞爾元帥，煽這個詞都用得過於輕佻了。法瑞爾元帥是一位意志堅定，文武雙全的統帥，很接近貴國文化語境中儒帥的那種說法。他其實和楊希夷將軍很像。”
餘連想了一想，覺得依稀似乎彷彿也是如此。
他不由得發出了笑聲：“很好，我很喜歡頭腦派和學院派，因為他們很理智。可到了關鍵的時候，卻又能比各路沉迷於暴力的草頭王們表現出更多的決斷力。您可以帶我轉告元帥，我不會放棄收復地球，更不會放棄一分一毫淪陷的國土，但我這段時間是個和平主義者。至不是泰拉行軍都督府的敵人。”
特倫德先生頓了頓，出了了然的表，銀灰的眼瞳中流轉著平靜的機械神：“另外，好教您知道，原星際……或者說，正在籌備建立的‘星際公社國’的蔽和轉移過程中，我們也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餘連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意料之外，理之中。”
特倫德先生道：“雖然經過了那場斬蛇行，以及宮傲將軍的倒戈，環世之蛇確實遭到了重創。可我們畢竟也在那片廣袤的螺旋星雲深經營了上千年，還留有一些據點和觀測站。”
餘連微微點頭。
“另外，對費最悉的，並非已經崩潰的埃羅帝國，而是我們。我們手裡才有這片星域最詳細的星圖。”
“這我也信。仔細讀讀史料便能發現，埃羅帝國的建立過程中，瑪賽格泰家族得到了不域外的幫助，這應該便是你們的作為了。”餘連依舊贊同對方的說法：“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們當初為什麼不開著蛇往費方向逃逸呢？”
“這就超過蛇的質量上限了。而且，前代的‘過去公’認為可以贏。”他補充道。
這麼剛的傢伙，哪裡像是個正經的蛇首呢。餘連齜了齜牙，便多倒了一杯茶，算是給過去公致意了。
“在費近螺旋星雲的偏遠地帶，存在可以據守的星系，也足以容納一個小國的量。目前，我們的一些外圍人員，正與公社國的同志們展開一些技的合作。”
他說完，略微停頓，似乎在觀察餘連的反應。
“真的，只是技合作。”特倫德先生又補充了一句，彷彿就像是一個在急切重申自己不用政治只搞學的大學老教授。
餘連卻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高看我了，我影響不了那個新國家。您也小看他們了，能被秘結社輕易奪舍的國家，本就沒資格存在，頂多在歷史書上扮演丑角。”
說到這裡，他也停頓了一下，大約是聯想到了許多往事。
過了好一會，方才失笑道：“這是宇宙第一個把平等寫了立國之本國家，誰知道能存活多久呢？站在我的立場上，我不得它經歷更多的風險。”
特倫德的表有些古怪。
“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我故意要把這新生的國家折騰完蛋？”
老義人卻慨道：“老朽只是想到了我的老主人。或許，他對帝國抱有的，就和現在的您類似吧。”
“這倒是有點新鮮。”
“按照您的說法，其實老主人骨子裡是一個非常堅定而勇敢的封建主義戰士啊！現在這個沒有了虛空皇冠，需要憑自己的實力和智慧維持權威的帝國，或許才是他最想要見到的理想國。”
餘連一時間對那位從未謀面的薩爾文伯爵肅然起敬。
這麼反的傢伙，沒能和他見上一面談笑風生個朋友什麼的，可著實是可惜了。沒能和這樣的封建主義鬥士鬥爭一番，便更可惜了。
“夏莉的蟲群本已經越過蘭薩星系了。他們找到了新的航道，正在通往新大陸更遠的彼端星河。”餘連口道：“不過，前緣已了，很難再被視為薩爾文伯爵的孤。應該也不樂意和蛇繼續打道。”
老人出了謝的神，誠懇地躬道：“多謝您了。另外，我們確實沒有額外的政治之意。這一代的組織，最高的宗旨是觀察、記錄以及在大時代中緩慢發展，恢復元氣。當然了，更重要的便是生存了。生存才是一切，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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