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郡的街頭上,最先探出頭的是住在街角的狐族老嫗。
攥著門框,花白的狐耳微微,看著那些穿著盔甲的軍士彎腰清理地面的碎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疑:“這大清早的,他們在那瞎鼓搗什麼呢?”
老嫗後跟著個梳著雙丫髻的狐族,手中還拿著沒織完的草繩,順著老嫗的目去,只見滿街的軍士或搬磚、或剷土,忙得熱火朝天,卻沒一個人往妖族的院落裡多看一眼。
“看不明白!”搖了搖頭,小聲嘀咕:“前幾日還見他們練,怎麼今日全拿起鋤頭了?”
兩人的對話引來了隔壁的熊族壯漢。他剛從後院的井裡打了桶水,聽到聲響便湊了過來,聲氣地說道:“管那麼多幹什麼!”
說著他指了指不遠正在搭建木棚的軍士:“昨天我還擔心他們要拉咱們去幹活,今早去城門看了木牌,才知道是軍士自己手,不過,不管他們做什麼,反正只要不讓咱們幹活就行!”
說話間,又有不妖族百姓走出房間。妖年蹲在房簷上,歪著腦袋看軍士們用木尺丈量地面。
兔族婦人抱著孩子站在巷口,看著軍士們小心翼翼地繞過自家門前的小菜園,就連最警惕的狼族青壯,也靠在門框上,目復雜地著那些忙碌的影,他們曾以為,戰敗後等待自己的是奴役與榨,卻沒想到,這些佔領者竟真的只是埋頭幹活,連一要徵用他們的意思都沒有。
本來以為他們會為奴為僕,已經決定以死扞衛自由,所以一直以來,他們都是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可他們沒想到,這些唐軍竟然真如那年所說,對他們秋毫未犯。
街頭的青銅刃仍在作響,可妖族百姓臉上的警惕漸漸淡了,疑中多了幾分好奇。
有膽大的小妖,悄悄跑到不遠,看著軍士們將碎石堆整齊的土堆,忍不住小聲問:“你們……這是要蓋房子嗎?”
正在幹活的軍士停下作,抹了把汗,對著小妖笑了笑:“是啊,修寬寬的街道,蓋結實的房子,以後大家出門就好走啦!”
小妖眼睛一亮,轉跑回母親邊,興地喊道:“娘!他們要修路,還要蓋房子呢!”
漸漸升高,照在軍士們汗溼的盔甲上,也照在妖族百姓漸漸舒展的眉頭。
飛郡的街頭,不再只有戒備與疏離,一種陌生的、帶著暖意的氣息,正隨著忙碌的影,悄悄瀰漫開來。
狐族看著忙碌的唐軍們出一抹明的微笑:“其實……這樣也不錯!”
一旁的老嫗挑了挑眉:“再看看吧,希他們不是裝樣子!”
不遠的熊族壯漢翁聲道:“我看這些唐人沒什麼惡意,眼下,咱們還有什麼值得他們惦記的?”
“裝給我們看又有什麼好!”
狼族壯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道:“那咱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幫忙?怎麼,你還想討好這些唐人啊!”
“你說的什麼話,這畢竟是咱們的街道,幫幫忙怎麼了!”
“反正誰去誰去,我是不會去的!”
兔族婦人看了眼狼妖,低聲提醒道:“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雖然知道你是好心,但放在別人眼裡,就要被當妖族的叛徒了。”
“別忘了,這裡是唐軍打下來的!”
聽到這,狼妖頓時沉默了,片刻後,他當即嘆了口氣,將房門關上,緩緩走回了房間……
不遠,唐仁微微一笑,將他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