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按在冰冷的城牆垛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下方傳來的彙報聲還在耳邊迴響，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敲在他心上。
“將軍，屬下親自去了丘州城，繳文上的話句句屬實！唐人真的沒把妖族當異類！”
“是啊將軍，現在軍中已有三軍士聯絡了唐軍，就連後廚的伙伕都在收拾東西，說要去九州郡討個安穩日子！”
聽著眾人的話，熊月眉頭鎖，深邃的眼眸裡滿是複雜，片刻後，他轉頭看向旁的狼無心：“你們是說，唐人真有那麼好心？將我妖族的百姓當自己的子民對待？”
狼無心用力點頭，語氣急切又堅定：“千真萬確！屬下親眼所見。”
“將軍，西恕已經放棄我們了，唐軍封鎖了所有通往妖國腹地的路，咱們現在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再耗下去，七十萬兒郎怕是要死在這放州城！咱們必須早做打算啊！”
熊月沉默著，目再次投向城下的遷徙隊伍，那些揹著包裹的百姓，有他認識的軍士家屬，有曾在城門口向他行禮的孩，此刻他們正一步一步遠離放州，走向九州郡。
百姓出走，是因為對西恕失頂，軍士搖，是因為看到了更好的出路。
失了民意，沒了軍心，他這七十萬大軍，不過是困在孤城裡的空殼子，再堅持下去還有什麼意義？他現在連騙自己為妖國盡忠的理由都找不出來了。
沉思良久，熊月輕輕嘆了口氣，目掃過旁的狼無心和其他幾位妖將。
這些跟著他出生死的兄弟，此刻臉上都帶著同樣的急切，眼裡藏著對未來的期許。
看到這，他忽然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看你們的模樣，心中早有想法了吧？怕是早就決定叛出西恕了，對不對？”
這話一齣，狼無心等人頓時急了，紛紛開口道：“大將軍，不是我們想反，是西恕妖國實在不值得我們賣命！您想想，咱們死守放州，他們不過輸送一次糧草就放棄了咱們，這不是把咱們往死路上嗎？”
“是啊將軍！難道您還想回去？回去了又能怎樣？說不定還要被冠以戰場失利的罪名，落得個首異的下場！”
“西恕如此待我們，叛了又何妨！他本不配讓我們留！”
“以前咱們沒得選，可現在不一樣了！唐軍願意接納我們，給我們一條活路，我想跟唐軍一起走下去，打造一個妖族和人類能和平共的新世界！”
“將軍，跟我們一塊走吧！我敢保證，您去了大唐，絕對不會後悔！”
看著眾人急切的樣子，熊月忽然瞪了他們一眼，聲音提高了幾分：“我有說過要為西恕盡忠嗎？你們急什麼！”
此言一齣，妖將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紛紛出狂喜的神。
“將軍，您的意思是……”
熊月眯了眯眼睛：“知道唐仁現在在哪嗎？”
一名妖將聞言當即開口道：“將軍，這個我知道！就在廣郡！”
“廣郡嗎？”
熊月挑了挑眉，眸子裡閃過一：“看來，是時候去見一見這位名滿天下的無畏大將軍了。”
狼無心眼睛一亮，連忙追問：“將軍，您是同意了？”
熊月轉過，目向廣郡的方向，語氣鄭重：“不管怎麼說，我都要對兒郎們的命負責，如果唐仁真像你們說的那樣，能給妖族一條活路，那我降了又何妨！”
城樓下的風還在吹，遠的遷徙隊伍已經走出了視線，而城樓上的決定，正悄然改變著整個邊境十州的命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