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兩顆心臟撞在一起，朱縉猝然過了的電流，似春水融化，將心堅冰撞裂了罅隙。
朱縉漆眸掀起波瀾。
林靜照心有餘悸地抬起頭，略有些躊躇，鬢間流蘇珠花鬆懈了。
朱縉隔了會兒，咳了咳，道：“皇貴妃越來越放肆了。”
轉而將的帕子丟給了。
林靜照掙扎著從他上開，理了理凌的鬢髮，沒再多說什麼。方才確實失禮了，雖然那只是一條普通的私用手帕，偏偏不想落在他手裡。在榻上侍奉他就夠了，不想與他有別的牽扯。
芳兒送上了桂花糕和清茶，林靜照請君王用。朱縉淡淡瞥了眼卻沒照做，漫然不經意地道：“最近立後之事甚囂塵上，想必你也有所耳聞。”
今晨，陸雲錚和江潯關於立後兩封觀點截然不同的奏摺呈上前，俱口口聲聲指責對方為佞，一方不支援晉位皇后，一方支援。
“皇貴妃說說，朕該聽誰的？”
誰是臣誰是忠臣，誰該殺誰又不該殺，全憑決斷。他用尋常的口吻，好似單純詢問一句。
林靜照意識到這是個致命問題。
一邊是爹爹一邊是陸雲錚，兩邊都是的親人，任憑怎麼選都是錯的。他故意把這個問題拋給，讓生生目睹親人自相殘殺。
他看似清靜無為，把大臣玩弄得團團轉。他的制衡就是引起眾臣傾軋爭鬥以平衡各派，坐收漁翁之利。爹爹和陸雲錚之所以互相攻訐，有他這君王暗中引導之故。
“臣妾不敢幹預政事。”
林靜照冷汗過臉頰。
朱縉道：“無妨，朕準你說。”
問題再度拋回林靜照。
換了個角度又道：“臣妾不敢妄想皇后之位。”
朱縉仍然：“朕允你妄想。”
他彷彿早看穿的心思，不容逃避，定要在兩難中抉擇，參與這場沒有贏家的角逐。
林靜照遂掀緩緩跪在他腳下，納頭便拜：“臣妾區區草莽之軀，能宮侍奉君王已屬萬幸，日夜惶恐，但求茍活，如何再冒大不韙覬覦皇后之位，與您萬乘之尊並駕齊驅？”
朱縉黏膩鋒利視線落在頭頂，並不中這番迂迴宛轉漂亮話的詭計，徑直批道：“是真心不敢僭越，還是不稀罕當這皇后？”
方才室的靡靡之氣已然無存，悄然浮上幾分危險。伴君如伴虎，稍有差池即從雲巔跌落深淵。
一陣夜風吹拂簷角風鈴叮噹作響，林靜照憶起上次他腳腕拴鈴鐺的辱，管陣陣寒意，神凜然，謹慎地回答：
“臣妾自然稀罕皇后之位，皇后乃後宮之主，母儀天下，是天下子夢寐希求的。可臣妾自知份特殊，宜深居後宮而不宜在公開場合臉，進封皇后也無法伴您祈天祭祖、面見使臣，尸位素餐罷了。臣妾當皇貴妃已引得陛下與大臣嫌隙，若晉皇后必再生風波，臣妾不願令陛下為難。”
說的是實話，這副卑微到塵埃跪在君王腳下的樣子，哪有半分像皇后。皇后不皇后的無所謂，換個頭銜任他戲耍罷了。
朱縉慢慢頷首，言之有理。江家本是個大才，辯才無礙，長篇大論的說辭嚴合，否則當年也不會有機會侍奉太子。他頓了頓，卻又擊中靈魂一問：
“那不是你昔日未婚夫嗎，怎麼‘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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