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供 吻刑。
他這低啞纏綿的口吻只持續了一瞬, 隨即恢復了公堂上的清癯與肅穆，充滿攻擊地警告道：“你若冥頑不靈，唯有大刑伺候。”
林靜照雙一窒, 該代的都代了, 實稱不上“冥頑不靈”。
可牢獄不是說理的地方, 對方既顛倒黑白地指責是冥頑不靈, 便是冥頑不靈，該大刑伺候就大刑伺候。
“加之罪何患無辭。”
狠意淋漓, 一句話點了對方的本質, 線繃, 保持堅毅的神，秀眉斜飛，倔強地和惡勢力作鬥爭。
“我連求死也有錯了？”
“你為大明子民, 命是君父所恩賜，在不該死的時候求死那就有罪。”
那人淡淡唔了聲, 噬人的漩渦, 三綱五常的教條那樣理所應當。
林靜照如棉絮塞, 上鐵製的鐐銬猶在其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些禮教的三綱五常才是真正的枷鎖, 五花大綁，將人發賣, 綁得人不來氣，所謂的君父不過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牙子。
上默然，神凜然抵抗, 陸雲錚和江潯一家死後已一無所有，對人世間再無留，沒有更壞的境, 也再不怕失去什麼了。
那人等了片刻，見沒有低頭的意思，果真拿起了燒紅的烙鐵，不近人地靠近。
燻熱的燙氣在暗地牢中格外猖獗，燙在皮上能直接把人烤。
他在慢慢靠近，鬼影森森閻王點卯，直往最珍貴的臉頰燙來。
“改不改口？”
他要親口承認自己是無辜的，是代人當了替罪羊，願意棄暗投明歸順朝廷。
林靜照被洶湧的熱氣所灼，堅毅的神繃不住，額頭滲出細汗。
劇烈哆嗦，下意識側脖子，雙臂和雙腳卻被扣在十字架上彈不得，如案板上的魚無路可逃。
“放開我——”
破罐破摔語態沉沉，急促吐著氣，頸彎曲的弧度近乎折斷。
死攥的拳頭流恨意，比剛才更恨。
熱氣洶湧，本來森的牢室突然變得像極熱地獄一樣。
他嚴冷地笑了下，態度似有意無意戲弄一般，烙鐵擱在似烙未烙的位置，不上不下，能清晰到燙熱的鐵氣又沒遭到烙骨的痛苦，這可怕的神折磨無異於蛛懸掛在頭頂的利劍。
痛苦著，他卻不吝於加深的痛苦，以報復長久以來對他的忤逆、對他一片深的漠視、以及對他屢屢出的橄欖枝的拒絕與不屑。
他要臣服，要低頭。
“求求你，給我個痛快的吧，我會念你的大恩大德。”
林靜照斷斷續續，淚珠滴在炙紅的鐵塊上轉瞬被蒸水汽，加重了森的氛圍，嗓音似割碎片的琉璃。
“沒聽過嚴刑供嗎，痛快的怎麼能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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