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羽手持狼牙皮鞭，在黑森森的牢室間來回巡邏，見刑部尚書韓濤被綁在十字架上，冠散，遍鱗傷，猶傲然目灼灼瞪向他，如燒出火焰，一副不服不屈的樣子。
宮羽冷然一笑，走了過去。
詔獄非同普通監獄，最不缺的就是傲骨錚錚的高，當然，最不怕的也是傲骨錚錚的高。
宮羽懶得這位清流士大夫多說，直接命人上拶刑——即用拶子夾手指。十指連心，原是最煎熬最疼的，厲害能直接把指骨夾碎。
韓濤宦海沉浮三十餘年，歷侍兩朝，又是首輔徐青山的心腹，剛開始還能守住文風骨，咬牙關不。
隨著力道越發增大，他的一拇指被拶碎，滔天的劇痛使鐵打的人也涔涔落下汗珠，再也忍不住磕頭求饒：“爺爺饒我，爺爺饒我！”
宮羽懶洋洋道：“那韓大人招不招？”
韓濤雙手模糊，涕泗橫流，痛哭道：“招，招！”
宮羽遂人拿來一封早就寫好的口供，三法司大員朋黨結私，蓄意“攀誣”皇貴妃，製造冤獄，欺君罔上，實則皇貴妃是清白的——“那就請畫押。”
韓濤含淚按下了手印。
對於三法司其他高，亦是依法炮製。
……
顯清宮，清靜無穢，青雲遊浮，似真似幻，冬日裡木葉盡，風煙俱淨。
林靜照披外裳靠在殿門邊凝著房簷滴答的雪水，有足不能走出這間宮闕，最遠只能到門檻。
冬日冰冷而乾燥的風吹拂在面，引得一陣陣掩袖咳嗽，盼著多吹冷風能讓病復發，再度死。
“說了不能吹冷風，怎麼還到這裡來？”朱縉在後握住兩肩，蹙眉溫地責怪，墨髮間烙下一吻，“朕不過一會兒沒看你的工夫。”
林靜照被他帶回暖熱殿中，摘了斗篷，坐在冬爛漫的金鎖窗下。
沒有反駁沒有掙扎，知每日放風的時間就這麼短，規矩使然。
這裡是顯清宮，真正意義上的金鑾殿，飲食著乃至任何行一個細微的神舉止都被嚴格監控。
二人相對坐下，朱縉問：“今日覺如何？”
林靜照平平道：“甚好，完全能搬回昭華宮了。”
朱縉剜了一眼，口吻淡淡的：“朕說了，以後你就住在顯清宮。”
林靜照沉默了片刻，道：“臣妾也說了，顯清宮是陛下的寢所，臣妾不願逾矩住在這裡。”
“這由不得你。”他掐滅的念頭，抑凝重，片刻溫聲解釋，“住在顯清宮吧，方便朕照顧你。”
林靜照神霾，角繃，半晌，敢怒不敢言地撇過頭去。
朱縉上下掃視著清瘦的軀，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中午想吃什麼，朕吩咐膳房給你做。”
多帶著賭氣，冷漠道：“臣妾不敢勞煩膳房，膳食是陛下一早安排好的，由不得臣妾。若臣妾想討陛下一杯金屑酒，陛下也會恩賜嗎？”
他浮起不悅，沉沉拉長了尾音，夾雜十足警告的意味：“皇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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