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艙的震越來越劇烈,舷窗外的紫灰雲層像沸騰的墨,不斷翻湧著拍向艙。林燁握著控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距離第七星門還有300公里時,勘探小隊最後的求救訊號突然在通訊頻道里炸開,夾雜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某種粘稠的“滋滋”聲,隨後便是永恆的死寂。
“還有15分鐘抵達預定座標。”趙玥的聲音過通訊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星軌共振儀已啟預熱,你那邊的輻指數多?”
林燁瞥了眼儀表盤上跳的紅數字,980毫西弗。標準防護服的安全閾值是1000毫西弗,意味著他在架設訊號塔的過程中,每分每秒都在近極限。“還撐得住。”他簡潔地回了句,目落在副駕座上那塊暗金的定星符上——陳老給他時,令牌表面的星紋還黯淡無,此刻卻隨著雲層中電的閃爍,出流的澤。
突然,登陸艙猛地向左側傾斜,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林燁迅速切換到手控模式,引擎噴出的藍火焰在雲層中劃出一道銳角,險險避開一塊從斜後方撞來的隕石。但那不是普通隕石——在肩而過的瞬間,他清楚看到隕石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孔,孔裡約有銀的細線蠕。
“是噬星蟲的蟲巢!”陳老的聲音突然頻道,帶著罕見的急促,“它們會依附在天碎片上移,一旦應到能量源就會集破巢!小林,立刻關閉引擎5秒,降低能量訊號!”
林燁沒有毫猶豫。引擎熄滅的瞬間,登陸艙像斷線的風箏般墜向雲層,失重讓他胃裡一陣翻湧。但預想中的蟲群並沒有追來,那些銀細線似乎真的失去了目標,在真空裡漫無目的地飄散。
“老陳說得對,噬星蟲對能量波的敏度遠超我們的探測儀。”趙玥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後怕,“剛才你的引擎頻率剛好落在它們的捕獵波段上。”
林燁重新啟引擎,調出第七星門的三維模型。這座由暗質結晶構的星門此刻像被蒙上了一層玻璃,原本流轉的星紋黯淡了大半,邊緣甚至有晶剝落的痕跡。“星門在自我瓦解。”他沉聲道,“最多還能撐40分鐘。”
“加快速度!”蘇瑤的聲音隨而至,“我剛破解了勘探小隊的黑匣子,他們記錄下了噬星蟲的族群頻率——趙玥,立刻把這個引數輸共振儀!”
登陸艙穿過最後一層雲層時,林燁終於看清了星門周圍的景象:數以萬計的噬星蟲像銀的水,正從星門破損的邊緣湧。它們的型不大,只有手指長短,通明,卻能清晰看到螺旋狀的消化腔——裡面流的,分明是勘探小隊員的能量制服碎片。
“防護服剩餘耐時間:28分鐘。”系統的提示音冰冷響起。
林燁控登陸艙在蟲群隙中穿梭,同時啟艙底部的機械臂,開始架設訊號塔。金屬支架與星門的暗質結晶撞,發出清脆的“叮叮”聲,這聲音似乎激怒了附近的噬星蟲,數十隻蟲突然轉向,像銀的箭簇般向登陸艙。
“它們能過震定位!”林燁迅速按下武系統按鈕,艦載機炮噴出的等離子束瞬間在蟲群中炸開一片真空,但更多的噬星蟲正從星門深湧來。
“共振儀頻率校準完畢!”趙玥的聲音帶著興,“等訊號塔架設完,我就能啟用模擬波,讓它們以為遇到了羽群!”
就在訊號塔的最後一支架即將嵌星門基座時,林燁突然到手腕一陣灼痛——定星符的溫度正在急劇升高,表面的星紋亮起刺眼的金。他下意識地看向儀表盤,輻指數已經突破1000毫西弗,防護服的警報聲尖銳得刺耳。
“快撤!”陳老的吼聲震得通訊嗡嗡作響,“定星符發燙是時空場紊的前兆!那片區域要塌了!”
林燁抬頭,只見星門上方的雲層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隙,隙中約有巨大的影掠過,所過之,噬星蟲像被無形的力量碾碎,化作點點銀輝。那不是羽,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星際生——影的廓,竟與定星符上的星紋完全吻合。
“訊號塔架設完!”林燁按下最後一個按鈕,控登陸艙向後急退。就在這時,一隻網的噬星蟲猛地撞在舷窗上,明的蟲炸開,腐蝕的瞬間在玻璃上蝕出一個小,冰冷的暗質輻順著孔湧了進來。
“輻指數1500毫西弗……”系統的聲音開始卡頓。
林燁到一陣眩暈,視線漸漸模糊。恍惚中,他看到那道漆黑的隙裡出無數金的帶,像溫的手臂般包裹住星門,正在剝落的晶重新凝聚,黯淡的星紋也次第亮起。而那些噬星蟲,正以眼可見的速度化作銀煙,消散在帶中。
“是定星符……它激活了星門的自我修復程式。”陳老的聲音帶著哽咽,“二十年前,我沒能護住老李的船隊,這次……”
登陸艙的引擎發出一聲悶響,徹底熄火。林燁靠在座椅上,意識沉黑暗前,最後聽到的是趙玥帶著哭腔的呼喊:“我們收到共振訊號了!林燁,撐住!我們來接你了!”
當救援小隊找到登陸艙時,艙空無一人,只有那塊暗金的定星符靜靜躺在控臺上,星紋間流的金裡,似乎能看到無數星軌在緩緩轉——那是第七星門修復後,重新亮起的航線圖。而在星圖的終點,一顆從未被記錄過的藍行星,正散發著溫暖的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