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日,秦朗就在城外耗著。他不攻城,也不罵陣,只是每天讓人往城裡推恩令的抄本,抄本上特意標註著“嫡子襲五,其餘諸子均分五”的細則。
同時,他讓陳珩悄悄聯絡那些曾被幽王奪過產業的宗室旁支——比如幽王的堂弟陳墨,十年前因反對幽王獨吞黑石山鐵礦,被奪了爵位,如今在城外當個貨郎。
陳墨來見秦朗時,穿著件打補丁的棉襖,手裡攥著本泛黃的宗譜。“大人可知,幽王的親弟弟陳昱,當年就是因為想分半座礦場,被他以‘忤逆’罪名圈在府裡,至今沒見過天日?”
他翻開宗譜,指著其中一頁,“幽州宗室,看著是鐵板一塊,其實早被他用‘宗祀’兩個字捆得不過氣,誰不想口氣?”
秦朗眼睛一亮:“陳昱還在府裡?”
“在,被鎖在後院的柴房。”
陳默低聲音,“他有個兒子陳軒,去年跑出去做買賣,就在青柳鎮的雜貨鋪,您可以找他。”
找到陳軒時,這後生正蹲在雜貨鋪的角落裡算賬,賬本上記著“欠狼頭軍保護費三兩”。聽聞秦朗的來意,他著賬本的手突然發抖:“我爹被圈了十年,我娘臨死前說,只要能讓我爹見著太,願意把鋪子裡的東西全捐了……”
秦朗讓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陳昱被圈的事,悄悄告訴那些被鎖在家裡的庶子。
訊息像長了翅膀,在城裡的宗室圈子裡傳開了。第七日夜裡,城主府的側門悄悄開了道,兩個穿著布裳的年溜了出來,是幽王的庶子陳玖和陳拾,他們的生母是府裡的丫鬟,剛被幽王以“不安分”為由杖責,扔進了柴房。
“我們要登記。”
陳玖凍得發紫,卻攥了拳頭,“哪怕分半間屋,也比在府裡等死強。”
秦朗讓親衛帶他們去營帳登記,特意讓人把登記冊在營門口的雪地裡攤開,藉著燈籠的,讓城牆上的狼頭軍能看見——冊頁上,已經有了七個名字。
城樓上的幽王坐不住了。
他讓人把陳玖、陳拾的生母拖到城樓示眾,揚言要“杖斃以正家風”。可當狼頭軍拖著兩個遍鱗傷的婦人往城樓走時,街上突然衝出十幾個百姓,舉著扁擔攔路——這些人多是宗室旁支的家僕,或是被幽王苛稅得活不下去的商戶,他們夠了“宗祀為重”的幌子,更怕推恩令要是黃了,以後連抱怨的機會都沒了。
“憑什麼打死人!”有人喊了一聲,立刻有更多人圍上來,把狼頭軍堵在了巷子裡。
城樓上的幽王看得真切,臉鐵青。他突然發現,“宗祀”這兩個字,不是萬能的——當庶子們開始盼著分地,當百姓們開始敢攔他的兵,這面大旗就搖不了。
秦朗抓住了這個機會。他讓人在城外搭起了“推恩登記”,又讓陳軒帶著陳昱的書(陳昱在柴房裡咬破手指寫的),在登記前哭訴幽王的苛待。
第一個來登記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是幽王的堂姑,丈夫早逝,兒子被幽王徵去礦當苦力,至今沒回來。“我要替我兒登記,”
巍巍地遞上份證明,“哪怕分半畝荒地,也算給他留個念想。”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從那天起,每天都有宗室子弟藉著買菜、求醫的由頭,跑出城來登記。到第三十日,登記冊上已經有了三十七個名字,其中有五個是幽王的庶子,還有十二個是被奪了爵位的旁支。
幽王終於鬆口了。
他讓人開啟城門,卻只許秦朗帶十個親衛進城,還放話說:“推恩令要行,先從旁支開始,嫡子的地,一分不能。”
秦朗知道,這是幽王的緩兵之計,他在等其他藩王的訊息,等鎮南王或燕王能來幫他撐腰。
但秦朗沒拒絕,他帶著親衛進城時,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有人悄悄往他手裡塞熱饅頭,有人指著城主府的方向,用口型說“小心”。
在幽州推行推恩令的第一步,就這麼磕磕絆絆地落地了。秦朗住進了空置的巡按行署,窗外的雪還在下,但他知道,冰層已經開始裂了。
夜裡,陳珩帶著陳瑾來見他,手裡捧著新登記的名冊:“大人,幽王的五子陳烈,剛才讓人送來訊息,說他願意分兩封地給庶弟,條件是……您得保他生母的墳塋不驚擾。”
秦朗著名冊上“陳烈”的名字,忽然笑了。連最擁護幽王的五子都開始搖,這盤棋,終於能往下走了。他提筆在名冊上圈出陳烈的名字,指尖沾著墨,在燭火下泛著——接下來要做的,是讓這些分到地的宗室,真正把“推恩令”當自己的依仗,而不是幽王的恩賜。
。池城的封冰這了進照經已,的”恩推“為名道那,至但。停沒還也,雪風的州幽,長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