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留白苦笑了一下。
要解釋清楚的確很難。
他沉默了一會，這才慢慢說道，“玄慶法師修行時，他看著城中所有人，將自己的意識化為城中的眾生，他化城中每一個人，經歷他們的生死迴，之所以如此修行，除了站在眾生的疾苦，以他們的視角和想法經歷世間之外，是因為哪怕是世間最虛無縹緲的因果，其實也存在著必然的法則。一個人現在做了什麼事，將來會發生什麼，這裡面其實有跡可循。就如同城中兩個本不相識，一輩子或許都未必會面的兩個人之間，其實過其它人，也存在著無數千萬縷的聯絡。他過這樣的修行，能夠勘破一些因果的法則。玄慶法師神通大之後，到了他這般境界，其實若是專心去看某一個人，很有可能理清這人周千萬縷的聯絡，看穿此人的因果。李歸塵自然沒有玄慶法師這樣的修行過程，他也不可能達到玄慶法師的修行境界，但他小聰明很厲害，他過竊取祖龍地宮的神通化為己用，相當於利用祖龍地宮的神通，從眾生之中發現氣運特別強盛者，尤其是和祖龍地宮有了關係之後，沾染了祖龍地宮因果的人。”
“比如王幽山，比如沈若若，比如李沉山，比如現在的安知鹿。”
“這些如同得到天命眷顧，將來註定擁有大氣運的人，他利用這樣的佈置，相當於就能提前看到因果般鎖定這些人。”
“因為能夠看穿一些因果，他就可以悄然的染指這些人的氣運，竊取這些人的氣運，甚至改變最後的因果。原本得到真龍眷顧的王幽山可能會比無名觀觀主還要強大，原本斬了真龍得了無數神通的李沉山有可能掌控整個李氏機要，但最終的結果變了什麼樣？”
“他染指的這些人，氣運的衰敗，人生的不幸，包括最後的死亡，都會給他帶來好，相當於好運氣附加到了他的上。”
“這就是李歸塵所能得到的好。一介凡人，沒有經過玄慶法師那樣艱苦卓絕的修行，卻也獲得接近神明的能力。”
“顧十五，你太厲害了。”耶律月理聽得心頭震，這些話讓心有所悟。
“不是我太厲害了，是玄慶法師太厲害了。”顧留白認真的看著，輕聲道，“他也謝你來到長安，所以這也是他留給你的禮。”
沈若若此時蹙眉道，“顧十五，我覺有點不對。”
顧留白微微一怔，道：“什麼不對？”
“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本來我應該就死在了那生祭造煞法陣之中？”沈若若看著顧留白，認真道，“如果那次我直接死了，是不是他也能收割到很大好？”
“這我不能肯定，但很有可能。”顧留白道，“看那佈置幾乎是針對你的必殺之局。”
沈若若想到那生祭造煞法陣裡頭自己和顧留白髮生的事，臉上不可察覺的微微一紅，接著卻又嚴肅道，“那最大的變數就是你這小賊。那你肯定也是個大氣運者，連耶律月理都一下子看出來了，為何他不染指你的氣運？”
顧留白看著，輕聲道，“因為有玄慶法師，他既然早已準備好了這樣一份禮，我就自然了讓他敗亡的最大變數。”
“顧十五，李歸塵死的那天，我看到他積攢的氣數一下子消失了，而祖龍的意志被玄慶法師所退，它主斷絕和人間的聯絡，那李歸塵積攢的氣數應該是歸於他染指的那些大氣運者了。”耶律月理皺眉道，“那天我覺到了有人氣運大，那按你這麼判斷，的確就應該是那安知鹿了。”
顧留白點了點頭，“我是踏著無名觀的氣運走到這一步，我娘和玄慶法師他們給我鋪好了路，但安知鹿這個戰孤兒沒什麼基，結果先和我們扯上些關係，又被王幽山看中，他本來就應該是大氣運者。”
“那本來他們都是要被李歸塵收割的，現在李歸塵反而死了，王幽山和他恐怕都如同韁的野馬。”裴雲蕖此時出聲，“我在幽州見到他時就莫名的不太喜歡，不知道會不會養虎為患。”
“許推背已從關外傳來箋，他和我說，他估著那時候安知鹿和楊氏不了干係，但他能逃到關外，其實有安知鹿的暗中安排。其實連華滄溟他們都沒法和楊氏抗衡，安知鹿哪怕那時候被迫給楊氏辦事，也是迫於無奈了。”
顧留白看著裴雲蕖，道，“許推背知道我的意思，當時若是安知鹿要他死，那我知曉後肯定要想辦法將安知鹿殺了，現在這麼看來，其實哪怕真想殺這大氣運者，倒也真的難殺，太子之前的那一批刺客算厲害的了，但也沒能殺了他。之前他在長安，我能隨手殺了他的時候，也沒有直接殺他的理由。現在皇帝有意讓他為牽制那些門閥的勢力，將來也好讓那些門閥擁有軍權之後，也有個忌憚的對手。而且就如我不能百分百完全信任皇帝，皇帝現在雖然答應我的條件，但他也得擁有一些不讓我肆無忌憚的力量，這諸方牽扯之下，他這鹽鐵轉運使也不算什麼，很快就要更上一層樓。大氣運者要直接殺比較難的話，那可以想想其他辦法。”
耶律月理眼睛一亮，“顧十五，你是不是想從這靜王府的法陣想辦法？”
顧留白點了點頭，道：“之前並不知曉他是這樣的大氣運者，但現在你都覺他氣數已，那不管將來是敵是友，總得防備。我娘要讓我至比強，玄慶法師希我將來能夠走出另外一條路，但至也要和他同等境界，他們無形之中似乎一直在提醒我，這世上最終就有很多大氣運者出現，了李歸塵，還有王幽山，還有安知鹿，了這個，多了另外一個…唯一能夠鎮住盛世氣運的，便是我自己要足夠強大。所以對於我而言，唯有潛心佈局，快速提升自己的修行境界，不斷增加自己手裡的力量。他們現在還將視線集中於大唐裡，想要各自募兵，分割軍權，我便先行另闢蹊徑，吐蕃、大食、突厥，還有回鶻，我在關外有基，這是獨屬於我的優勢。”
說到此，他半開玩笑半當真的看著耶律月理，笑道，“就目前的形來看，最拖後的就是你們回鶻了。”
豈料耶律月理一聽就冤，“裴二小姐，你評評理，這不能怪我，我一來長安就想和他和親，結果他整個心眼子裡都是你，我連給他做小妾都不要，這若是早和親了，哪還有拖後的事？”
裴雲蕖頷首道，“的確得認真合計一下這事。”
“什麼？”
顧留白和耶律月理同時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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