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思緒不過短短一瞬的功夫,再抬眸,安寧面上已經帶上了三分笑意。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只見榻上之人語調輕快中帶著些許散漫道:
“好啊!”
沒有假意推辭,亦沒有所謂誠惶誠恐,彷彿理所應當一般,安寧直接了當應了下來。
“爺您決定就是!”
管他真心還是旁的,升職加薪嘛,不要白不要。
反正吃虧的又不是自個兒。
輕了塊兒剛冰好的荔枝放口中,安寧繼續練的翻過一頁。
然而瞧如此,對面之人眸卻驟然沉了下來。
晌午時分,正是日最盛之時,明耀的日華自窗前灑落,愈發襯得眼前人骨瑩潤生輝,周氣韻不似凡塵。
明明人就在眼前……
定定地看著眼前之人,康熙眸海中似是翻湧過什麼,然一陣波濤後,最後卻只輕抿了口涼茶,彷彿不經意般開口道:
“阿寧不是一直嫌宮中悶熱,等將這件事理完,便乾脆移駕暢春園如何?”
可惜的是,暢春園還沒去,宮中反倒是先出了事兒。
得知四阿哥因著悲痛過度,不顧宮侍阻攔是不吃不喝跪在皇后靈前以至暈厥的訊息時,安寧彼時正在乾清宮用著早膳。
這會兒聽到一旁宮人稟報,口的小餛飩險些掉了出來:
“咳咳咳,等等你……你們剛才再說什麼?”
四阿哥,暈厥,還是因為悲痛養母過度,許是因著訊息量過於集之故,安寧不由微愣了片刻,隨後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康熙:
“萬歲爺早前不是說下旨了嗎?”
都要很快回生母跟前了,四阿哥就是再憨再執拗,也不至於如此吧!
這不是純給親額娘沒臉嗎?
聞言康熙也忍不住沉默了一瞬,手中湯匙發出清脆的響聲,須臾方才沉聲道:
“表妹剛才去世,胤禛又是這些年唯一一個長留在膝下的子嗣,朕便想著再晚上一段時日……”
末了許是見對面之人面上實在過於無語,復又忍不住有些慍怒:
“四阿哥已非無知孩,眼看家的年紀,行事卻仍是這般……”
到底念及對方孝心使然,“輕率”二字這位毒舌老父親終究沒曾說出口,見狀安寧眼中無語更重了。
只能說麻草果然名不虛傳。
信不信今日但凡換個人,不說太子,就算是大阿哥,這人也只會贊其孝心可嘉,而不會猜測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其中有幾分真心,亦或者故意為之……
不過皇宮的小孩子們,也確實不簡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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