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偷渡韶華》第232章 鋼琴鍵上的驟雨與靠近的心跳(2)

作者:七桃人·11個月前

“轟隆——!”

窗外,醞釀已久的驚雷猛然炸裂!那聲音巨大無比,如同直接砸在藝樓的屋頂。接著,瓢潑大雨像是蓄謀已久終於找到了洩洪的閘口,毫無預兆地、猛烈地傾盆而下!集的、沉重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琴房外牆上僅有的那扇小窗玻璃上,發出令人心驚的巨大聲響,簡直要把那不算厚實的玻璃砸碎。瞬間,窗外的世界變了一片混沌的、灰白的水簾,強勁的風裹挾著雨水瘋狂地撞擊著窗戶。

“我的天!這雨!”江韻華嚇得手一抖,琴鍵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什麼時候下的這麼大?”

林雪萍快步走到窗邊。小小的窗戶外是一片洶湧的水幕,遠教學樓的廓都被雨幕吞噬得模糊不清,校園裡的樹木在狂風中瘋狂搖曳。雨勢之大,僅僅站在窗邊幾秒鐘,就能覺到從窗裡滲進來的溼寒水汽撲面而來。

“氣象預報也沒說今天有這麼大的雷雨……”微微蹙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訊號微弱,“而且這位置訊號很差。”嘗試著撥號,果然沒有反應。

“完了完了,我沒帶傘啊!這怎麼走?”江韻華哀嚎一聲,剛才練琴的激瞬間被這瓢潑大雨澆滅。他衝到門口,走廊裡也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大概也是其他樓的人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困住了。

林雪萍沒說話,從譜架旁拿起自己的風外套,轉走向門口。“我去看看外面平臺的況。”聲音依舊鎮定。拉開門,一裹挾著雨腥味的溼冷氣流猛地灌了進來,吹的髮梢。藝樓頂層有個小小的天平臺,此時暴在雨中,雨水如同倒灌般澆在地面,水流河。

“不行,完全沒法走。”林雪萍迅速退回來,關上門,隔絕了風雨和走廊的嘈雜,額前幾縷被雨水打溼的髮在了皮上。剛想把風穿回去,作卻微微一頓。

幾乎是同時,江明華了。他沒有毫猶豫,將自己單肩揹著的書包迅速放在地上,雙手利落地解開自己上的牛仔外套紐扣。他大步走到林雪萍前,在對方略帶驚訝的目和江韻華瞬間瞪圓的眼睛注視下,將帶著他溫的、厚實的牛仔外套穩穩地、溫地披在了林雪萍剛剛被冷氣侵襲而微微瑟的肩膀上。

外套的布料接的瞬間,傳遞出屬於年的、火爐般源源不斷的溫熱,將門裡鑽進來的寒意瞬間擋在外面。那溫度包裹住,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保護意味。

“你穿著。擋風。”江明華的聲音低沉,帶著點不容置疑。他的作快得沒有給任何思考或拒絕的時間,披好外套後,他立刻蹲下去幫把鬆垮垂落的袖子仔細地往上翻折了一點,作自然又專注。

林雪萍顯然愣住了。那件帶著他上獨特清冽氣息(也許是錯覺,但在此刻溼的空氣中格外分明)和滾燙溫的外套,沉沉地覆在肩上,驅散了溼冷,卻彷彿在心上點了一把火。肩背上殘留的風雨涼意還未消散,瞬間就被這團火焰般的溫暖驅趕得無影無蹤。能清晰地到外套側殘留的、屬於他的每一熱度,像是某種無形的擁抱,熨帖得心臟都蜷了一下。披著外套,一時間忘記了彈,甚至忘了呼吸。那雙沉靜如湖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年低眉認真為捲袖口的專注模樣,眼底有什麼東西劇烈地翻湧了一下,彷彿平靜的水面被投了一塊巨石。

江韻華在一旁看得下都快掉下來了。他看看作自然得彷彿理所當然的他哥,又看看肩披牛仔外套、整個人像被施了定的林老師,最後再看看窗外嘩嘩狂瀉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暴雨。幾秒鐘後,他臉上那種促狹驚訝的表慢慢變了某種恍然大悟,然後角不控制地彎起一個賊兮兮的弧度,他極其識趣地飛快扭開了臉,假裝看向窗外模糊的雨幕,裡還嘀咕著:“嘖嘖嘖,這雨什麼時候能停啊……”只是那拉長語調的“嘖”聲裡,充滿了心知肚明的調侃。

小琴房裡只剩下窗外暴雨持續不斷的咆哮轟鳴,還有……一種無形中瀰漫開來的、粘稠而溫熱的靜默。那靜默的中心,彷彿流淌著只有靠近的兩人才能知的電流,無聲地撞、流。

江明華替卷好另一隻袖子,直起。他的目終於對上林雪萍那雙此刻清晰地映著自己影子的眼眸。的臉頰出一種極淡的、如同初春桃花瓣尖的暈。四目相對,近在咫尺。江明華的心跳如同擂鼓,劇烈地撞擊著膛,彷彿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他甚至能聞到間清淺的馨香,混著上和自己外套上悉又陌生的氣息,在這狹小空間裡縈繞出一種令人眩暈的、難以言喻的曖昧磁場。

他沒有說話,似乎所有的語言在此時都是多餘。只是那樣深深地看著。林雪萍也沒有說話,那件帶著他溫的外套沉重而溫暖地包裹著,像是一個無聲的宣告,讓心底那片冰封的、維持著師長姿態的堅外殼,在這一刻無聲地碎裂開一道細微而清晰的裂

窗外的雷雨仍在肆,狂風裹挾著雨水,拼命敲打著玻璃窗,發出集而恐怖的聲響。然而這間小小的琴房,這方被暖燈照亮、被老舊鋼琴佔去一小半的天地,卻在狂暴的風雨中心形了一個奇異的、與世隔絕的港灣。空氣裡瀰漫著松節油、舊木料、溼服和新添的、獨屬於年輕年那份乾淨溫熱的荷爾蒙氣息。林雪萍上披著的那件深藍的牛仔外套,像一道溫暖堅實的壁壘,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寒冷喧囂,源源不斷的熱度纖維,一點一點、固執而溫地滲,也彷彿滲微涼的心底。

時間,就在這無言的對視和窗外震耳聾的雨聲中,一分一秒地拉長。江韻華已經非常自覺地挪到了鋼琴另一邊最遠的角落裡,把自己當一個沒有的盆景,低頭研究起琴凳上不知誰留下的樂譜,只是那微微聳的肩膀暴了他極力忍笑的事實。

江明華看著林雪萍眼底那片平靜湖水裡清晰映出的自己,心底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滋長、鼓譟。他的結不控制地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帶著被自己心跳震出的微啞,低低地開口,每個字都像被雨水浸潤過,小心翼翼卻清晰地落在兩人的空間中:“那道題……我大概明白了。是能定理和圓周運的結合應用。”他像是在為剛才找的蹩腳理由做一個解釋,又像是在試圖打破這令人心悸的沉默,目卻依舊牢牢鎖著

林雪萍眼睫輕了一下,如同被微風拂過的蝶翅。微不可聞地籲出一口氣,彷彿這口氣一直在腔裡憋著,這才終於找到了出口。那抹浮在臉頰的淺似乎加深了一點,像被暈染開的胭脂。沒有立刻移開視線,瓣微啟,聲音比平時更加輕,帶著一種獨特的、被暖意氤氳過的:“能明白就好。下次……注意符號轉換的計算。”的語氣依舊像是師長對學生的指導,但那微妙的語調和微微閃躲了一瞬、隨即又抬起的目,洩了遠多於話語本的資訊。

那件牛仔外套的領口有點大,隨著說話時細微的作輕輕的下頜。屬於他的氣息,無孔不地包圍著,霸道而執著。

窗外,一道極其明亮的閃電撕裂沉的天幕,短暫地將室也照亮得如同白晝。接著,一個更為沉重的悶雷由遠及近,轟隆一聲在樓頂炸響,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響,連帶著腳下的地板都在輕微震

“啊!”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和震,讓林雪萍本能地瑟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朝溫暖的來源方向——也就是江明華站立的方向——微微傾了傾。那一瞬間的靠近,極其短暫,像驚的鳥兒尋求庇護。

江明華瞳孔微。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向前踏了半步,那隻原本垂在側的手幾乎是電火石間就抬了起來。不是擁抱,而是一個近乎守護的姿態,修長有力的手臂快速橫亙在前,像是要為擋住窗外的所有驚雷與未知的侵襲。他的手掌距離的手臂只有幾釐米,帶著滾燙氣息的指尖幾乎要的茸

琴房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只有沉重的雨聲和漸弱的雷聲作為背景。時間被無限拉長。林雪萍因驚而微仰起臉,呼吸下意識地屏住,清澈的瞳仁裡清晰地倒映著江明華微微繃的下頜線條和眼底那瞬間洶湧翻滾的張與保護。他的手掌懸停在那裡,距離只有毫釐,滾燙的氣息彷彿已經過空氣傳導過來。覺到那撲面而來的、屬於他的溫和力量,如同一道無形的壁壘。兩人隔著那幾釐米的致命距離,誰也沒有後退半步,也沒有再進一步。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得能到對方呼吸微熱的起伏,近得那未被完全的空間裡,彷彿已經炸開了無數細微的火花,噼啪作響。

靠在角落的江韻華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他飛快地把臉埋進手裡的譜子裡,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心裡瘋狂刷屏: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太行了!

幾秒鐘,又或者像過了很久。窗外的雷聲終於不甘地滾向了遠方,只剩下雨聲依舊滂沱。林雪萍長長的睫羽劇烈地抖了幾下,像驚蝴蝶的翅膀在力平復。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片幾乎讓人溺斃的暖昧氣氛中掙出來。那因驚嚇而靠近的弧度也極其自然地退了回去,重新直了背脊。

江明華懸停在空中的手臂僵了幾秒,掌心裡灼熱的溫度似乎還灼燒著他的神經。他不地收回了手臂,五指緩緩蜷回了自己有些單薄的袖口裡,拳。剛才掌心那片空間殘留的、屬於上的溫暖彷彿還在。但他臉上,已經努力恢復了平日的鎮定,只是抿的角洩了那份極力制下的心澎湃。

彿

彿

滿調

彿退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