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偷渡韶華》第378章 春暉共影(1)

作者:七桃人·7個月前

四月的已有了些許溫度,過圖書館高大的玻璃窗,在長條原木書桌上投下明亮的斑,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安靜得只剩下書頁翻的沙沙聲,以及偶爾響起的、得極低的咳嗽聲。期末的氛圍如同漸漸升溫的空氣,無聲地浸潤著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江韻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開的是厚厚的《有機化學機理導論》和一本寫滿麻麻批註的筆記本。他眉頭微鎖,指尖夾著一支自鉛筆,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點著,目則牢牢焦著在書上那個複雜得令人頭疼的環狀化合路線上。勾勒出他專注的側臉廓,帶著年人特有的清峻。

輕微的椅子挪聲從對面傳來。他抬眼,看到許清瑤正輕輕合上一本磚頭厚的《藝史概論》,眉心,然後從旁邊摞起的另一堆書裡,準地出了一本《高等代數習題編》。今天紮了個清爽的高馬尾,潔的額頭和優的天鵝頸,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到他的目抬起頭,對他扁了扁,用口型無聲地說:“頭大。”

江韻華眼裡閃過一笑意,也用口型回:“彼此彼此。”他順手將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還帶著冰涼水汽的礦泉水輕輕推到手邊。許清瑤很自然地接過,擰開喝了一小口,冰涼的覺讓神微微一振,隨即又投與數學公式的搏鬥中。

這種默契的陪伴,已為他們期末複習期的常態。不同專業,各自的力山大,但在圖書館這個固定的角落,各自為戰,又彼此守,彷彿對方的存在本,就是一種無形的支撐。偶爾抬頭看到對方蹙眉思索的樣子,或是遞過去一瓶水、一小包零食,短暫的眼神流,無需言語,便知道有人和你一樣在努力,在堅持。這種靜謐的陪伴,比任何喧鬧的鼓勵都更有力量。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江明華的工作室裡卻是另一番景象。巨大的木質工作臺上,鋪滿了各種繪圖紙、建築模型碎片和零散的馬克筆。一個初步型的社群活中心概念模型佔據著桌子中央,從落地窗傾瀉而,將模型的廓照得格外清晰。

林雪萍請了半天的調休,此刻正坐在工作臺旁的沙發上,膝上放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下週要用的生競賽輔導教案。但顯然有些心不在焉,目更多是落在正在模型前凝神思索的江明華上。

他穿著簡單的灰T恤,袖口捲到臂彎,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許模型的膠水和末。他時而拿起比例尺仔細測量,時而在圖紙上快速勾勒修改,時而退後幾步,抱著手臂,眉頭鎖地審視著整的比例和影效果。那份全神貫注的神態,帶著一種的、專注於創造的男人特有的魅力。

林雪萍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喜歡看他工作的樣子,喜歡這種彼此都在為各自領域鬥,卻又能在同一空間裡共一片、一份安靜的時。這讓想起高中時,他們偶爾也會在週末一起去圖書館,他刷他的理競賽題,的生脈絡圖,偶爾抬頭相視一笑,便是最好的充電。

江明華似乎遇到了一個瓶頸,關於主口廊柱與側面玻璃幕牆的銜接方式,他嘗試了幾種方案都覺得不夠理想。他有些煩躁地頭髮,下意識地轉頭,正對上林雪萍溫含笑的眼眸。那一刻,他繃的神經奇異地鬆弛了下來。

“怎麼了?我這個‘外行’臉上有答案?”林雪萍笑著打趣道,合上了膝蓋上的電腦。

江明華索放下手中的工,走到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很自然地手攬住的肩膀,將頭靠在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髮間清淡的馨香。“比答案管用。”他聲音裡帶著點疲憊的沙啞,卻又著依賴,“這個節點理不好,整覺就滯了。”

林雪萍任由他靠著,抬手輕輕幫他按著太:“別急,慢慢想。有時候越鑽牛角尖越出不來。要不要跟我說說?雖然我不懂建築,但說不定換個思路有啟發?”

的聲音輕,指尖力度適中。江明華閉上眼,這片刻的安寧,斷斷續續地描述著他的困:“……想要一種輕盈的過渡,既不能太突兀,又要保留結構……”

林雪萍安靜地聽著,目無意間掃過窗外樓下的一小片社群花園。午後的斜斜灑在花園的廊架上,爬藤植的枝葉在影間錯,投下斑駁的影子。心中微微一,輕輕拍了拍江明華的胳膊:“明華,你看樓下那個廊架。”

江明華依言抬頭去。

“植的藤蔓順著架子爬上去,很自然,架子是的,植的,但它們結合在一起,影子投在地上,既有骨架的線條,又有藤葉的婆娑靈。你的廊柱和玻璃牆,是不是也可以借鑑這種‘剛並濟’的思路?不一定非要生地連線,或許可以讓廊柱的線條在接近玻璃牆時產生一些微妙的變化,或者利用材質的對比和影效果來營造過渡?”

的話並非專業語,卻像一道,瞬間照亮了江明華腦海中那個混沌的節點。他猛地坐直,眼睛盯著樓下的影,又迅速回頭看向自己的工作模型,眼神越來越亮。“剛並濟……影過渡……對!不一定是要連線得天,可以利用影和材質的穿來製造視覺上的延續和趣味!雪萍,你真是我的福星!”他激地在臉頰上親了一下,立刻起回到工作臺前,拿起筆和工,重新投修改,思路豁然開朗,作都帶著一勁兒。

林雪萍看著他瞬間充滿幹勁的背影,被他親過的地方,角漾開溫而滿足的笑意。能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予哪怕一點點靈,這種彼此需要、相互啟發的,讓覺得無比踏實和幸福。

……

圖書館的掛鐘指標悄悄指向了下午五點半。長時間的伏案讓江韻華覺得脖頸有些僵,他站起,活了一下筋骨,低聲對對面的許清瑤說:“我出去口氣,幫你帶杯咖啡?”

許清瑤正對著一道複雜的積分題冥思苦想,頭也沒抬,只是胡地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江韻華笑了笑,輕輕離開了座位。等他拿著兩杯溫熱的拿鐵回來時,卻發現許清瑤的狀態不太對勁。不再是剛才那種專注的思索,而是單手支著額頭,另一隻手無力地搭在書上,臉有些蒼白,眉頭擰著。

“怎麼了?”江韻華心裡一,快步走過去,將咖啡輕輕放在手邊,彎腰低聲問道。

許清瑤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和委屈:“韻華……我頭好暈,還有點噁心……可能是這幾天沒睡好,低糖又犯了……” 從小就有輕微的低糖,一旦休息不好或力過大就容易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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