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莊位於相公廟以南,十多里的地方。那裡原本有一條小河,土地很是沃。小溪兩岸,各有一座小小的村莊,分別屬於不同的領主。
其中一個領主,請來了希臘工程師,在小河上修建了水力磨坊,向需要磨面的村民們收取費用。在他的領地上,村民不想用那個水力磨坊都不行,連自家的手搖石磨,都被領主給砸了,而用他那個磨坊,帶去的麥子得被扣掉一半。因此,雖然這裡很適合種田,但村民還是沒什麼好日子過,日常生活只能靠藏起來的小麥,煮一煮將就著吃。
而且,發現這個磨坊賺了錢之後,對岸的領主立刻眼紅起來,聲稱這條河流也屬於自己,所以對方私自建設磨坊,已經損害了他的利益。這磨坊的收益,不能歸他一個人,必須吐出來一半給他。
開磨坊的領主自然不樂意,所以雙方很快打了起來。除了來各種親戚,還從匈牙利那邊僱來了傭兵隊。這些外來貴族和傭兵,對領民更加不客氣,不但天天搶東西,還輒殺人放火取樂。
村落迅速凋敝下去,倖存的村民也紛紛逃離,都跑到相公廟村西邊的那片小山,和山以北的多瑙河河汊裡,依靠打漁和在河灘採集野菜、蝦蟹為生,再也不敢出來了。
後來,郭蓋率領軍隊南下,渡河來到這裡,沒費多大力氣,就消滅了盤踞在兩岸的貴族,和四散劫掠的土匪傭兵,又派人去山裡,招募村民回來。田地已經荒蕪了一段時間,但在郭蓋等人的主持下,眾人還是很快恢復了生產。
由於這裡地勢良好,等況穩定下來之後,回來投奔的人越來越多。很多不知道從哪過來,在附近避難的人,也紛紛趕過來,希得到收留。於是,大家又在河兩岸,建造水利設施,開鑿了灌溉渠,把離河較遠的大片荒草地也開墾出來。河邊的磨坊,本來在貴族訌中損,也藉著這個機會,進行了修復和擴建。
那個時候,就和楊老百戶介紹的一樣,河東與河西,實際上還是兩個村子,分別有一個百戶進行管理。不過後來,出現了意外的變故。
海倫娜太后倒臺之後的混中,發了一系列貴族叛和蠻族侵。西爾三世繼位當年,當時還是共主國家的波蘭-匈牙利王國,聯合了立陶宛和幾個阿勒曼尼諸侯,重新打出十字軍的旗號,號召全歐洲的貴族和騎士都來參加,攻打紫帳汗國,聲稱要再次拿下君士坦丁堡,彰顯天父的榮耀和十字軍的威名。
敵人聲勢十分浩大,連英格蘭和法國的貴族,都有趕來參與的。這個要關頭,之前海倫娜太后統治時期,過各種外手段拉攏到的地方貴族,紛紛倒戈反水。
親波蘭的加利奇貴族和爾多瓦貴族發叛,導致從德涅斯特河到利沃夫城一線,都被各路叛軍控制,切斷了前線軍隊的路線。十字軍趁機從這裡南下,進比薩拉比亞,然後沿著黑海海岸,一路突破,試圖打進紫帳汗國腹地,摧毀他們的核心區域。
郭康的祖父郭帥,當時在大都任職,況有變之後,連忙北上,急召集士卒。當時各路軍隊,只有他離得最近,所以也沒時間準備,只能帶著匆匆趕來的一些不滿編戰團,和附近各的民兵,前去堵截十字軍。
雙方在多瑙河以北戰,郭帥所部初戰不利,退到山丘上防守。十字軍傾巢出,前去圍攻,四天後攻克了營寨。郭帥不願意逃走,和兩個侄子一同戰死,部下陣亡五千多人。十字軍不留俘虜,把傷者和被俘的後勤人員也全部殺死,整支軍團基本全軍覆沒。
郭帥敗死的訊息傳來,西爾三世立刻從希臘地區返回,前往河南,下令河南、河北地區免除三年的賦役,所有十五歲以上的男立刻集合起來,到他這裡匯合;因為兵員調數量過大,又臨時命令,所有十五歲以上、已經及笄的年子,都前往州縣衙門,接運輸資的任務,輸送糧食、軍械果達標的,等同男人授予爵位。
當時,東西兩村各有二百多戶,但因為離得近,出的人多,在這一次戰鬥中,就損失了上百個男丁。連續的重磅訊息傳來之後,兩個村落都陷悲傷與惶恐之中,但西村的村長馬保羅,立刻邀請了附近的村民,聚集起來討論。
東村的村長已經戰死了,馬保羅是個跛子,人家當時沒帶他去,所以才倖存下來。他對眾人說,這兩個村的地界,原本是沒有什麼人居住的。現在有了這麼多人,才是個例外況。
鎮裡的讀書人,給他講過當年的事。每過一段時間,西方就會湧出一群瘋子,打著他們偽神的名號,向羅馬帝國發殘暴而黑暗的遠征。當年,南邊的希臘人就被他們打過。
這些人擊敗了希臘軍隊之後,就瓜分了那裡的地盤,盤踞不走,把自己視為新領主。他們比之前的本地領主還兇殘。本地領主的統戰下,這裡已經不適合人類居住了。換這些人,大家是肯定沒有活路的。
馬保羅還算了下,說村裡的人,之前是躲到北邊的丘陵才活下來的,但那裡藏不下太多人,也養活不了大家,所以到最後,村裡絕大部分人都得死。現在如果去戰場,最壞也不過被人砍了;而不去的話,不是被人殺,就是活活死。
他也是當年捱過的人,也親眼見過傭兵把村民關在小教堂裡,然後四面放火燒人。兩邊都一樣是死,戰死還要更舒服一些,不如上戰場去,求個痛快得了。
最後,眾人決定,既然如此,大家就都去拼命吧。
東村有人是從南邊爾幹山那裡,遷徙過來的,在老家還有親戚。馬保羅等人就把兩個村裡,二十多個還拿不起武的小孩集中起來,準備轉移。又把之前去教會那邊,念過兩年書的幾個年輕人也挑出來,把村裡值錢的細東西都給他們,讓他們帶著小孩一起走。剩下的人,不分男老,都出發去找蠻子拼命。
他們帶走了村裡所有存糧,把所有鐵傢伙都臨時整備一番,鐮刀和草叉也打磨鋒利。村裡從五十出頭的老頭老太,到十二三歲的半大孩子,力弱的人揹著糧食,力強的男青年都抄著傢伙。馬保羅自己騎著驢,帶著破頭盔和打野豬的投矛,就這樣出發了。
那會兒,村裡也沒有行不便的老人——他們殺死領主,定居下來,也就二十年。而在領主們的統治下,這裡幾乎就沒有年紀稍大的居民,到三十五歲,就超過絕大部分人了,再往上,因為力下降,基本上都被領主給淘汰掉了。
隨後,他們沿著河一路東進,見到了越來越多的人。預定的集結地,是下游的一個渡口,他們在那邊看見了西爾三世的大旗和片的營房。來登記的軍吏帶走了二十多個打過仗的小夥子,讓馬保羅帶著剩下的人,朝東南方向繼續前進,去幫軍隊挖掘工事。
他們忙碌的時候,十字軍正在四散搶劫。確認自己擊敗了敵人正規軍之後,十字軍部立刻狂歡起來,開始試圖收貨更多的戰利品。諸侯們認定,這是歷來有的大勝仗,標誌著紫帳汗國也和當年的薩拉森人、希臘人一樣,已經喪失了抵抗能力。因此,他們也開始整日互相爭吵,爭奪對戰利品的分配權,想要從中獲取比同僚更大的好。
西爾撤走了多瑙河以北的各支地方軍隊,疏散當地村莊,想等十字軍主渡河。但十字軍行卻愈發緩慢,過了十多天才來到多瑙河北岸,然後又停了下來。由於捉不定他們的意圖,西爾派人帶上大批財寶,送給十字軍的領導者,聲稱希與他們講和。同時,催促還在克里米亞的大將買買提尼庫斯,立刻帶領北衙兵渡海南下,堵截敵人後路;又召回金角灣艦隊,讓他們北上待命。
收到了財寶和求和的信件之後,十字軍反而加快了速度。南下進羅馬地區之後,他們自己的補給很快耗盡,一直依靠北方反叛貴族的船隊,從加利奇和爾多瓦地區,沿著黑海南下,不斷輸送資,所以其實不缺船。幾天之後,就把五萬多十字軍,都送到了河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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