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義大利人已經跑到距離他們幾百米的地方,開始給弩上弦,才有人發現不對勁,開始招呼步兵轉向。不過,讓鬨鬨的步兵調整位置,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傭兵團的弩手按照章程,在450尺距離第一次站定——按照郭康推廣的“自然哲學標準單位組”,大概就是150米。在這裡,他們最後校準了一下鋼弩,然後進行齊。
義大利弩的一直以製作良著稱,哪怕紫帳汗國帶來了火槍和東方弩,這種弩箭也沒有消失,只是進行了改造。目前最大的變化,是大家普遍開始使用東方式弩機,取代了原本那個長長的槓桿。
按照傭兵將領們的觀點,新弩機在保證效能的同時,還提高了靈敏度,在擊發的時候干擾更,有助於準。弩的形狀也可以改變,能夠從之前的一條直線換弧線,節約了一大截空間,還更有利於握持了。對於行軍攜帶,非常有幫助。因此,很快就在大家的推廣下傳播開。
至於東方式的弓,反而沒有那麼歡迎。因為當地缺乏足夠的原料,也沒有那麼多掌握技能的工匠,導致弓的價格不下去。在義大利,弩的使用者主要是城市市民,他們也沒有那麼多錢,去君士坦丁堡採購昂貴的東方式強弓。本土的鋼弩雖然費勁一點,但用起來效果也差別不大,保養容易還省錢,所以反而賣的更多。
隊伍裡的弩手,其實就是他們的標準步兵——這些人並非不能近格鬥,相反,他們也是維持戰線的主要力量。弩手在箭時,佇列會相對比較疏鬆,但敵人只要近前,也可以立刻收隊形,用攜帶的冷兵開始格鬥。
尤其是前排那些步兵,幾乎普及了上板甲,鎧甲質量可能比大部分騎士都好。作為弗朗西斯團長的嫡系手下和骨幹力量之一,他們的飲食也維持的不錯。
按威尼斯和那不勒斯的標準,常備傭兵食包括大麥,小麥,麵包,幹餅作為主食;橄欖油,醋,酪,糖,胡椒,番紅花,蜂作為調料;豬頸,豬肋排,豬裡脊,羊,火,醃鰻魚,醃蟹等眾多類;以及豆子等蔬菜、乃至本地、甚至從東羅馬進口的酒,等等。可以說,不但沒有肚子的問題,甚至吃的比不貴族都富。足夠的營養加上長期訓練,讓他們在搏時,也不會多麼吃虧。
看到這些人放箭,然後前進,波蘭軍隊裡的斯拉夫步兵,都已經開始搖——他們遠遠看去,只見到初生朝下,一排銀甲冑反的金,因此下意識就認為是敵人步行騎士過來了,立刻就想後退、隊形。讓本來就參差不齊的陣線,再次混起來。
而義大利人在前進了十多步之後,停了下來。第二排的弩手上前,再次進行齊。這次,他們已經離敵人比較近了,弩箭的命中率也提高了一些。飛蝗似的箭矢嗖嗖地略過天空,敵人陣型裡立刻又倒下一片,形了不空隙。
義大利弩配套的弩箭,就是一厚重的短木,帶著兩個象徵的木片。如果說東方弩曲能力不強,那這玩意兒就基本沒有曲能力。
在歐洲,好的箭矢算是奢侈品,因此很多注重弓箭的地方,都會有嚴格的法律管制箭矢生產工藝,乃至出現一些“全國的鵝都要上給國王”這種象規定。相比起來,用本來就不太可靠的曲能力,換取本降低和破甲能力提升,算是不錯的選擇了。
這個生態位,在歐洲戰場其實很吃香,因此,義大利弩手也經常接僱傭,到參戰。目前唯一問題,是鋼弩和火槍重合度太高,天天互相搶生意。
然而,現在的火槍,還很難達到弩的確度。火槍的濃煙和噪音,以及發時的極大危險,也容易干擾作者,導致練使用它的門檻其實很高。
當然,好的火槍倒不是說沒有,弗朗西斯經理在朱文奎的軍隊裡就見識過。不過,這讓他更堅定地認為,目前的弩還是很有生命力。
因為這位王子手裡的火槍,都是他和一個郭康的大師合夥做出來的。而郭康,是東羅馬有名的賢者,很早就以擅長機械著稱。這種火槍,明顯就和東方弩一樣,因為產量、價格的限制,讓大部分人都用不起,沒法淘汰他們這種弩的。
更關鍵的是,火藥是個重要的戰略資,使用很快,補充並不容易。在弗朗西斯團長看來,火藥武就不應該用來打人,而應該集中起來,對付更加值錢、乃至超過普通數目金錢衡量價值的重要堡壘等戰略目標。
因為殺傷敵人的手段很多——現在的強弩同樣可以對付絕大部分士兵的盔甲;而要在戰略視窗期,儘快攻克城堡要塞,就只有火藥武最合適了。這樣節省下來的時間、避免的戰損,以及由此獲得的戰略優勢,都屬於“超過普通數目金錢衡量”這個等級了。
所以,弗朗西斯團長看到夜幕裡,那些火藥發的芒,居然在他這裡都能看見,都有些咋舌,覺得實在太奢侈了。
在他看來,哪怕朱文奎給他火槍和火藥,他現在也肯定不會拿出來用的。開玩笑,這一槍可是要一小包火藥的,還得捎上一塊鉛。這本,比對面一個斯拉夫步兵可貴太多了。要不是為了對方營地這個戰略目標,連弩箭他都會嫌貴。這麼虧本的戰鬥,也就明軍那些冤大頭才會打了……
戰況的發展,也和他想的差不多。弩箭的擊,已經足夠給對方造傷亡了。
又經過了一分鐘和兩齊,步兵線已經次第前進,到了敵人前方大概一百米左右的位置。
敵人也回過神來,開始調集大批步兵,用弓箭還擊。不過這個距離,義大利人的弩幾乎是指誰誰死。斯拉夫步兵的鎖甲,本擋不住他們的弩箭。
一些士兵拿著盾牌,試圖護住自己,但這種單人盾牌是護不住人全的。而且,弗朗西斯的隊伍裡,有不銳手,多次參加過義大利各城邦之間的戰鬥。
雖然在北方人的裡,這些戰鬥都如同兒戲,但是持盾弩兵之間的對其實不——有時甚至是戰鬥的全部。弩手互相打對方出來的弱點,也是家常便飯。因此,很快有人開始專門瞄著對方下出的膝蓋,或者上面出的面部放箭。一過後,對方前排又倒下一片,而就算沒有巨盾,他們的弓箭也只能在弩手的頭盔和板甲上製造凹坑和劃痕。
發現完全不過這些“騎士”,步兵線開始逐漸搖起來。迫不得已,波蘭-立陶宛軍,只能儘快催促步兵開始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