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停住了腳步，紛紛看了過去。
“還有這種喪良心的事？”做孃的人這下懸著一顆心，湊過來聽。
也就是現在年景好，若是大旱兩年，孩子是一丁點錢也不值的，換半袋子白麵都行。
中年婦人拍著口：“可不麼？！家裡有男娃的擔心了，說是想著抱去續自家的香火。就前兩天吧，娟兒帶著家小子，好險沒給人搶走！”
“這還直接上來搶的。太嚇人了……”
“是啊是啊，要留神那等子凶神惡煞的人，見著了就帶著孩子趕走掉才是。”
阿綿放下心來，心中暗暗慶幸生的是小兒。
許多人家連自家的娃都不願養，更不可能會去別家的孩了吧？
夫婦兩人雖說鬆了口氣，但不約而同地都加快了腳步。直到回到家，見小阿月在木床裡呼呼大睡，才算徹底踏實了。
寶寶醒著的時候，做大人的總覺得很煩，小阿月總是一會兒大哭、一會兒爬、一會兒把臉弄得髒兮兮的。當睡著的時候，一切就顛倒了過來，木床旁的爹孃一邊一個，全神貫注地欣賞起阿月長長的睫和撲撲的小臉蛋。
這猶如菩薩轉世一般、而純粹無瑕的睡，簡直看多次都看不夠。
“差不多了吧？不能再睡了，否則晚上要鬧人的。”
阿綿去推醒寶寶，阿月在夢鄉中被打擾，又生氣又委屈，一口咬在阿綿的胳膊上。
“痛！”這麼丁點大的小人，咬起來人來居然能把人咬疼了。
孟馳堅把寶寶捉起來教訓，“怎麼可以咬孃親呢？”
阿綿捉住阿月的小手，也想輕輕咬回去一口，然而轉念一想：“我們大人為了自己晚上睡個好覺，就把從好覺中吵醒，也難怪想發脾氣。可是做小孩就是這樣，要被大人安排。”
“也是。下次不要咬阿孃，阿孃細皮的，一個印子要好久才能消下去。”
阿綿暗地裡踩孟馳堅一腳，“不許說。”
孟馳堅自認說的是實話，抱著小阿月出去玩鞦韆，總算將寶寶哄好。
這一年的冬日不算太冷，家中添了小阿月比往年更加熱鬧。
宋東家那邊在洲城大力推廣腐醬，阿綿忙裡閒，時不時的帶阿月來鐵匠鋪裡，這裡冬日得很，就跟那暖室花房一樣。倆來的時候孟馳堅就不做太吵的活計，反正家中這會兒一點兒不缺銀子，慢慢幹活就是了。
“初二恐怕要落雪的，我想著還是開春後，一天帶寶寶去看娘。”
阿綿頓時兩眼笑得像彎彎的月牙，用力點頭。
親後，第一次去看阿孃只有阿綿和阿豆，第二次有了的夫君，現在又有了的寶寶。阿綿的娘在天上看到，心裡會高興的。
出發的那日，孟馳堅照例換上最面的裳，將半舊的棉敞開著穿，阿綿則是裹了個雪球似的，外頭還披著那件羊絨披風。另有小阿月，也穿得很多，帽子圍脖一件不落，就是棉大了許多——阿綿一家還沒有奢侈到讓小小孩就穿合裳的地步。
這件棉是預備著做到了阿月能穿到四五歲的尺寸的。
眼下小阿月穿著，襬都要拖到地上了。
在這時候能置辦這一，是農家很疼孩子的父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