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嗓音溫溫，咬字雖不是那麼清晰，卻有一種安寧暖意。
多日無眠，陸慎這一刻終於有了些許倦怠之。
……
東廠新主上任，朝廷裡明裡暗裡不人來送禮恭賀。興許是阿珠那日讀了一個半個時辰書的緣故，督主竟把這清點賀禮的活給了阿珠。
那些平日裡瞧起來兩袖清風，廉泉讓水的侯，竟也紛紛派人送了禮來討好。
一向以才高行潔著稱的王尚書送來的是一尊底綠白玉金糯佛，玉質剔，澤溫潤，必然是產自和田的好玉。
而聲稱鐵面無私的刑部侍郎周行淵則是以一套翡翠茶為賀禮，翡翠乃世間罕見的赤翡，價值千金。更甚者，有那直接送了黃金百兩白銀千兩來祝賀的，來信上更是赫然寫著“恭賀千歲”，派頭架勢全然不輸皇親國戚了。
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宮人們簡直看花了眼。
據說這司禮監的張公公還送了五頭突厥特供羊來，那結討好的心思全然寫在臉上了。
晉朝人風俗，百姓吃各類下水。到了秋冬時節，突厥羊京，羊尾、羊肚大歡迎。
而宮中的大太監們則猛吃羊腰子，約莫是吃啥補啥，因此想要以形補形，重振雄風。
阿珠之前在南膳房見過幾次，那王吉祥幾乎是餐餐都要吃烤腰子。若是離了一餐，那必然要大發雷霆的。
阿珠思忖著，既然宮裡的宦都喜這，那陸慎必然也吃這羊腰子。那豈不是可以借花獻佛，哄得督主高興了。
由此，和南膳房的廚子知會了一聲，特地烤了兩串羊腰子。
用晚膳時，陸慎坐在桌前，穿著紅襖青坎子的小姑娘殷勤地給他布著膳。
有通花牛腸、羊皮花、仙人臠、小天、箸頭春；甜點有制散子、紅皮，湯水還是補補心的清蒸末蛋、人參烏湯。阿珠暗歎，這哪一道菜餚不是製作細的很，活到這麼大，可還從未吃過這等好菜。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阿珠獻寶似的將那盤蓋著銀罩的青瓷冰紋蓋碗往前推了推。
“這是什麼？”陸慎皺眉。
小姑娘神秘兮兮地說說了一聲：“督主看看就知道了。”
陸慎抬手，揭開那銀罩。
赫然兩串羊腰子。
縱然加了各味香料，依舊帶著一難以掩蓋的腥臊味。
“督主，您吃一口，這個好，張公公他們都喜歡！”阿珠舉著羊腰子，圓團的小臉笑了花。
陸慎看著邊那串羊腰子，瞬時黑了臉。
“拿開。”陸慎冷聲。
見陸慎面不佳，阿珠巍巍地移開了小手，小心翼翼問，“督主不喜歡？”
“張公公他們可喜歡了，天天都要吃呢！”阿珠解釋，白的小臉不解。
只見老祖宗冷冷一笑，怪氣道，“是嘛，院子裡的梅花也極喜歡你這種皮薄多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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