併攏的指間，銀白結穗輕輕搖曳，其下懸著的赤圓環晃出一弧流。
楚見棠形微僵，平靜如死水的眸底，倏然裂開一道細紋。
接著，滿懷散的發朝兩側落，皎白瑩的面容倒映在他的瞳中。
那雙明璀眼眸在滿目漆黑中著驚心魄的亮，邊染著殷紅，卻虛弱而粲然地揚起，像終於找到歸途的。
楚見棠眉心微蹙，心口驀地泛起一陣陌生的刺痛。
他似乎……曾在哪裡見到過這樣一雙眸子。
“小棠。”眸子的主人睫羽輕，清越的嗓音如溪水淙淙，“這劍穗是我的，你不醒過來，我可要收回了。”
赤紅幽冶的雙目浮出一道，楚見棠直直地盯著楚梨，就在笑容快要維持不住時，他眼尾的赤漸漸褪去，眼底終於顯現出幾分久違的清明。
抿的角淌下一抹豔紅，他短促地笑了聲，啞聲開口：“你連這個都不肯留下。”
醒了？
楚梨大喜過，但仍舊沒掉以輕心，試探著問道：“你記得我是誰？”
雷雲在楚見棠眼底翻湧淵，他淡淡垂眸，電在瞳孔割裂出細碎的裂痕。
染的指尖輕輕拂過襟上的漬，像碎一瓣早春的棠花，他角輕扯：“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是誰，不是嗎？”
說著，他竟抬起手，輕輕拭去了臉上蹭過的跡，眸中不見半分的怨懟與質問，甚至稱得上溫地，將朝外推開。
“你走吧。”
楚梨怔住，本能地問道：“去哪？”
楚見棠額間墮魔印豔如硃砂，邊卻綻開溫到令人心悸的弧度：“那是你的事。”
“你的雷劫——”
問句裹著霜氣在齒間打，楚梨突然看清他心口蔓延著的黑紋路——那些象徵著心魔的脈絡正貪婪蠶食著他最後的清醒。
“我試過了，可活著要承的無太深太長，而且，似乎會永遠地無休止下去。”
楚見棠打斷了，他仰起頭，令人發怵的紋路順著白玉雪緩緩攀附而上，結在雷裡滾出破碎的笑音：“你看，連天道都在教我認命。”
“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楚梨想也不想地反駁道，“你死了，那些對不起你的人不會有任何愧疚，你難道甘心嗎？”
“我要他們的愧疚做什麼……”
未盡之言凝固在銀輝乍現的瞬間，楚見棠著，眼中湧著晦暗難明的緒：“我想要的，註定不會得到。”
話音剛落，震耳聾的雷鳴自二人頭頂炸響，楚梨驚然抬首，便見一道比傅言之所歷更加可怖的天雷已形，不斷劃過天際的電正不知疲累地為其造勢。
楚見棠掌心綻出月華般的暈，輕地包裹住楚梨肩頭，他額心印愈發鮮豔，眉間卻漾開抹解般的寧靜。
在楚梨驚惶不解的目中，他忽地無聲說了句什麼。
隨後，一輕得像片羽推拒的力道倏地吐出，將楚梨籠罩在，便要朝著遠離他的方向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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