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湧 楚梨，你很好。
一聲裹著酒意醇香的“阿梨”, 頓時將楚梨從看戲的興致中驚醒。
迷茫地向注視著自己的楚見棠，愣神片刻後猛然醒悟，他方才的話……他也知道了那個賭局？
是聽人提起，還是親眼所見？！
如果是親眼所見, 那在場還參與了下注的事……
心神驟然一凜, 酒香混著冷汗浸溼了袖口, 楚梨視線飄忽不定，心中一個九分篤定的猜想卻已然型。
壞了壞了，在心底連連苦，這次玩了，要是早知道楚見棠會撞到, 當時定然會義正言辭地對那個賭局表示鄙夷的！
即便再怎麼懊惱，楚見棠直接點名後, 楚梨也不能裝作沒聽到, 低咳了聲, 佯裝鎮定得起走到了他的側。
猶豫一瞬，抬手接過他手中空得只剩層底的酒壺, 壺柄上似還殘留著他的指溫：“師尊, 多飲傷。”
楚見棠鬆手任取下酒壺, 形晃了晃，在匆忙將他扶住後，順勢傾，不著痕跡地在耳邊輕聲道：“一杯酒便可得半串靈石，很划算不是嗎？”
楚梨呼吸一滯，失措抬眼。
赤袖徐徐落下，驚起鬢角幾縷碎髮，頎長廓下, 帶著淺淺酒意的溫熱氣息沒有停頓地灑落：“阿梨不妨算算，今日為師飲下的這些，能值多？”
話已挑明至此，楚梨再想裝傻也是徒勞，深吸一口氣，小聲辯解：“師尊，除卻頭盞……餘下皆不作數的。”
不過也就賭了虞懷璧那一局……不算太嚴重吧？
“這樣啊……”
楚見棠低聲笑了笑，藉著楚梨肩頭支起下頜，膛低弱的震讓楚梨愈發心虛：“原來如此，怪不得本尊喝那一杯時，阿梨會那般高興。”
有高興嗎？
楚梨遲疑地回憶了一番，卻實在是想不起自己那時想了些什麼，又見楚見棠形不穩，顯然是醉意深重的樣子，或許酒醒後便不記得這事兒了，便順著他的話哄道：“師尊喝得盡興，我自然為師尊高興。”
掌心溫度隔著料浸沒他心口，亦著刺骨涼意。
無人可見的角度，楚見棠半覆下墨羽般的眼睫，被墨籠罩的瞳仁映出楚梨佯裝關切的神，一如在心魔境的無數次，他所見過的那般。
那時的他或許看不，但如今，甚至不需要刻意留心，便能看穿言語間的敷衍與哄騙，不……應該是更早的時候。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留在他邊，百般討好，不過是貪求他的靈力和庇護。
包括之後的每一次央求，亦無一不是想要自他上得到些什麼，就像……此刻假作擔憂的攙扶。
但對他而言，那些都無關要，的所求所願，都不過是他抬手便能做到的事。
小狐貍的到來，的確給他死寂湮白的時日中添了些並不令人生厭的新奇之，作為回報，他並不介意讓得償所願，亦不會費神去計較的別有用心。
他一貫如此……如果，沒有那一次意外的話。
心魔一事，他雖重歷了那些舊疤，但也福禍相攜——停滯多年的境界竟更進一層，就連那頻頻發作的九蜚餘毒也消弭殆盡。
可當他從那些驚痛中，睜開眼的一瞬間，心中湧起之非悲非喜，而是……若有所失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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