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傷痕 悄悄磕一口黑梨~
方才走馬觀花般掠過的蜃景, 並不能讓楚梨完全理清這位帝的生平糾葛，至於為何對“面首”一事如此清楚……
實在是原主大半的記憶都圍繞在那男子的上，縱使楚梨再不甚在意，也很難忽略那人的份。
不過就所睹的那些碎影而言, 原主的過往的確很值得被彼界鏡青睞。
浮掠影的片段伊始, 帝王微服出巡, 突然被一個滿汙的年攥住裾，將金線牡丹紋路出猙獰褶皺。
駐足垂眸，眉梢輕揚地打量著眼前狼狽的年，四目相對片刻後，倏然一笑, 竟毫沒有嫌棄年的髒汙，反而眉眼彎彎地俯, 朝他遞出了手。
年怔忡仰著眼前皓腕凝霜的, 抖的指尖搭上細膩瑩白的掌心, 旋即被對方堅定地收攏五指，隨後, 用空出的手解下墨狐大氅, 輕地披在了他的肩頭。
那一幕畫面極短, 只是一晃而過，再浮出時，年已換上一襲素白長衫，執筆低眸為描出眉妝，筆尖赤混著窗外飄落的仙花瓣，在銅鏡裡洇硃砂般的模樣。
對鏡而笑，垂落的手悄然勾上年小指，又狡黠地將其移至邊, 在年縱溺的目中，明目張膽地吻了上去。
此後種種，皆是繾綣旖旎，就連素來肅穆的宮城都仿似攏了層朦朧帳紗。
而楚梨正慨著原主對年的萬千恩寵時，鏡中珠簾暖閣突然支離破碎，定格在個琉璃宮燈搖曳的黃昏。
帝冷將信擲在早已褪去青的男子面前，並不激烈甚至談得上死寂的對峙中，男子忽而輕笑，振袖離去。
晃的鏡面停留在展開的信上——“敵國餘孽”幾個字，讓楚梨和小黑同時發出了意味深長的一嘆。
卻未料畫面再轉，男子卻又去而復返，似是已和帝冰釋前嫌。
薄紗帳中，帝輕輕解開他腰間玉帶，朱輕他微微闔起的眼瞼。
又是許久，男子素白的手指掀開紗帳，垂眸看了眼側沉沉睡去的帝，披著月白中自榻邊起，為殿的香爐中添上了新香。
他作放得極慢，並沒有發覺，榻上之人緩緩睜開雙眼，將他的舉盡數收眼中，畔勾出一抹輕嘲的弧度。
最終定格的鏡影裡，帝冕旒下的面容蒼白如紙，卻換上了最隆重的帝王華服。
獨坐大殿之中，與率領著千萬玄鐵甲冑的男子隔殿相。
男子的銀甲仍舊泛著洗皇城後的冷寂，卻在瞥見帝袖中閃過的寒後，眉目驚惶地棄劍奔來，只可惜……
仍舊快不過帝絕然自刎的一瞬。
橫刃劃過咽，噴湧的鮮濺上男子戰慄的面容，花如紅梅綻放，灑落階前，恰似二人初見的那個春日，城中漫天飛舞的仙花。
坐擁天下的清冷帝，和心懷叵測的溫矜公子，恨糾纏以死收局的一生，如果只作為話本，楚梨是極為喜聞樂見的。
“凡人的壽命還是太短了些。”
而此時，卻不覺由衷嘆：“相不過幾年景，在我們看來不過閉關一次的工夫，竟能發生這麼多事。”
說白了，不過是國仇家恨的牽扯造的孽，看歸看，要親去悟其中的酸苦……也著實有些發怵。
“要麼凡人能寫出那麼多纏綿悱惻的戲文呢。”
小黑拉著彼界鏡，想找出這件稀罕法的玄機，未果後乾脆地扔回楚梨懷裡：“要換做是你，那小公子怕是要直接凍死在城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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