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回來的一路上,棠好像的確沒有面。
“國師好像是說了句幽潭谷那些梨花是移栽過來的,本也活不過多日子,既然陛下無意去看,也不必再讓它們多些罪,便獨自策馬走了。”淺風略想了想,隨口道,“奴瞧著他似乎是往幽潭谷方向去的,也不知是去做什麼了。”
棠竟還是去了幽潭谷?
楚梨心頭突地一跳,正待細思,榻邊忽出年驚喜的喊聲:“公子!你醒了!”
驀地回首,正撞見容子卿撐著床沿起,墨髮如瀑落錦被,那雙被殿明燭映得不再那麼被死氣籠罩的眸中有碎流轉,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另一個人。
以為朝夕相,卻實則已三年未曾見過的那個人。
在心底輕輕喚了聲師兄,楚梨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掌心隔著薄衫到嶙峋的肩胛骨,微怔一瞬後愈發堅決地下容子卿強撐著要下地的作,把人按回枕:“這裡沒有別人,你好好躺著休息。”
“草民——”
“朕現在命令你,不許再自稱草民。”楚梨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低低嘟囔了句,“果然是不一樣的。”
怎麼就能認錯呢,當初棠雖然同樣虛弱,但言行舉止間,和如今的容子卿卻是全然不同的,也就是沒想到在這種事上都會出現巧合,不然若是兩個人同時出現,定區分得出哪個才是溫雪聲。
“陛下說什麼?”容子卿約聽到了的話,卻不解其中之意。
“沒什麼。”
楚梨矢口否認,順勢拍了拍他肩頭,語重心長道:“你別擔心,方才太醫已經看過了,你如今只是有些氣兩虛,只要將心思放寬些,慢慢調養總能調養好的。”
想到導致容子卿力瘁最有可能的原因,為罪魁禍首的楚梨又了鼻子,不自然地咳了聲:“還有,你若有什麼煩心事,也暫且擱下,世事難料,說不得轉機就在明日。”
若真無轉機,也會給他造個轉機的。
聞言,容子卿眸一暗,目如刃直向楚梨。
楚梨大大咧咧地任他看,甚至饒有興致地捕捉他眉宇間翻湧的疑雲——原來年時的師兄這般藏不住心思,倒比後來總噙著溫潤笑意的模樣鮮活許多。
說起來,還是第一次在師兄臉上看到這種忍又抑的神,也終於會到了當初他一眼看出所思所想時的覺,倒也真是新奇。
“容某飄零之,得蒙聖恩已是僥倖,”容子卿緩緩垂眸,羽在眼下投出翳,“並無什麼放不下的事。”
楚梨笑眯眯道:“那自然好,朕看你二人的裝束,似乎不是周國之人?”
玉白指節倏地蜷進錦被,容子卿聲線微啞:“草民……我出青,時家境尚可,後青歸附周國,有仇家趁闖家中,將除我以外的親族盡數殺害,這才不得已流離在外。”
對號座的仇家本人楚梨一臉義憤填膺地聽著,待到容子卿說完後,攥住他青筋現的手背,話音鏗鏘:“公子莫怕,既然朕與你有緣,又知曉了此事,便斷沒有坐視不理之意,待來日,定然將禍首找出嚴懲,以公子之仇。”
聞言,因為被楚梨出容子卿視野而滿是不忿的隨侍年角搐了一下,指節泛白地瞪了楚梨一眼,又在容子卿掃過的眼風中不願地收回,低頭站在一旁不再言語。
淺風亦是因為自家陛下的過分熱而詫異不已,但因為容子卿袒出的份,還是不放心地低聲提醒道:“陛下,青——”
“青如今也是我周國國土,為帝王,又怎麼能厚此薄彼。”
楚梨抬手打斷了淺風要說的話,正氣凜然道,“莫說是尋常子民,便是青皇室,只要在周國境,朕亦會護他周全。”
話音落下,耳側傳來一聲難捱的咳嗽聲,楚梨假裝沒聽到,關切地用手背探了探容子卿額間溫度:“還有哪裡難嗎?要不要我讓太醫開個止疼的方子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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