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各自心思 如果不是晏明凰，如果他不……
楚梨不知道容子卿如今真假意各佔幾分, 但作為註定要死心塌地對他傾盡一切的人，自然是沒道理對他的傷神視若無睹的。
於是放聲線，斂了笑意出憐惜神，溫款款地覆上容子卿的手背, 此前為揣深種之態翻閱的話本, 也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子卿。”
楚梨款款喚道, 眼尾微頓似有遲疑，忽又堅定地抬手攥容子卿單薄肩頭，無聲而溫地著他驟然繃的神，畔浮起淺淡嘆息。
“我曾經，有一個清雋秀雅, 也待我很好的兄長。”
“可是後來，他為了保護我, 死在了刺客的劍下, 自此我登臨高位, 再無人會笑著喚我小妹了。”說這話時，楚梨微別過頭, 尾音洇開細碎音, 眉間現痛楚, 似乎因提起過往而傷懷，卻又強自著不願將心底的弱示於人前。
容子卿微微一怔，再看向的雙眸中，便多出了一抹難以分辨的複雜，但眼尾餘掃向窗外，他又被什麼提醒了般，指節驟然扣掌心，生生將那抹異樣掐滅, 面容亦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無波。
他並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影，楚梨亦在強自著自己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意，幾番未果後，為了不破綻才不敢直視於他。
晏明凰的確有個皇兄，也的確早逝，只不過……在楚梨從暗衛那裡旁敲側擊套出的話來看，那位皇兄不出意外，是在與晏明凰奪位時，被其設局伏殺的。
但這段時日沒學揣人心之，對如容子卿這般曾遭逢劫難而深掩心門的人，最快讓其卸下心防的方式，便是將自己同樣不敢及的舊傷展給他。
楚梨自己當然沒什麼傷痕，但不耽誤自己創造，或者說編造一個出來。
——也算是讓那倒黴皇兄死得其所了。
“子卿，我不知該如何告訴你，其實你很像我的兄長。”
楚梨在側掐了半天，終於把自己疼出了一層淚，抬眸霧氣朦朧地著容子卿，笑容中著幾分追憶和悵惘。
“或許天意如此，讓我遇到你，看著你一日日好起來，我總會恍惚覺得，似乎在彌補對兄長的虧欠一般。”
容子卿眸了：“陛下……”
楚梨抬手按住他畔，搖頭輕道：“別我陛下。”
“我知道這或許很冒犯，但是如若可以，你願意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亦讓我尋求些許心安嗎？”
……
殿外，一襲紅影背靠著檻窗，微微仰首著如霜月。
略顯寬大的袍裹著單薄形，殿簷影籠在紅上，下襬暗紅如凝，像是被漸漸侵蝕了般，幾乎要融進濃稠夜裡。
他神平寂，凝神靜靜聽著殿細語，當那聲溫問語飄出時，始終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睫忽地了，角卻揚起一抹似嘲似諷的弧度。
耳邊似乎仍舊迴響著彼時那人殿前，扶著素輿與他肩而過時，似是無意間側眸時的一聲溫潤輕笑。
……
“國師抱恙避事多日，如今……又是為何人立盡中宵？”
“避事或許是為了防著宵小生事，容公子有此等閒心，何不多心心自己，火中取栗，若是哪日引火上，可就來不及後悔了。”
“有勞國師提醒，容某定然謹小慎微，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是得如國師般覆手為雨之勢，又何懼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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