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吸口氣，慌中只來得及閉了眼，手指失措地想要攀上什麼能借力的支撐，而出乎意料的是，真的握住了一樣東西。
沁著涼意的指尖緩緩收，待楚梨驚魂未定地穩住形後，又沒有任何留地鬆開。
楚梨睜開眼，便看到了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正垂眸將手重新攏回大氅中的棠，有些尷尬地抿了抿。
棠沒有看，也沒有問上大氅的來歷，依舊倚靠在車壁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窘迫的境況沒有持續多久，馬蹄聲忽地截斷凝滯的空氣，甲冑撞聲隔著錦簾響起：“國師，顧將軍命人遞來訊息，已將反賊圍困在前方的山頂，問是否要留活口。”
棠掀起眼簾，先是看了眼一臉為難之的楚梨，淡淡下令道：“讓顧將軍把守好各方出路，加快行軍，稍後，我和陛下會親自到場。”
“是。”
待那人走遠後，棠視線落在楚梨上，神疏離道：“陛下要說什麼，或是要替誰求，趁現在臣還沒那麼想殺人，便說吧。”
楚梨：……
低頭認真想了想，將案几上剛好放得溫熱的茶水朝他的方向推了推，輕聲道：“趕了這麼久的路，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棠沒有去那杯茶，盞沿青煙嫋嫋，映出他眼底似笑非笑的霜：“陛下難得這般關心臣，莫非……是這茶裡被下了什麼毒？”
楚梨似是驚訝地看了棠一眼，隨即言辭振振道：“朕怎麼會做這麼險狡詐的事！”
說著，似乎怕他不信，抓過茶盞仰頭飲盡，將空盞重重磕在案上，才憤憤別過頭。
“不喝便不喝，朕自己喝了就是。”
棠看著空了的茶盞，許久，他垂眸攏氅，蒼白指節挲著手爐間散發著暖意的螭紋，再開口時，語氣了幾分生冷。
“崖頂風冷，陛下待會兒便留在聖攆吧。”
聽出他的話下之意，楚梨默了默，道：“你是一定要殺他？”
棠回著，不答反問：“待他死了，臣與陛下，還如以往一樣，不好嗎？”
似是知道事已無轉圜之地，楚梨終於洩了氣，悶聲道：“山路難行，朕與國師一起，權當為他送行。”
聞言，棠微微挑眉，似乎在探究為何會突然轉了主意，楚梨已經掀開錦簾，寒風捲著殘雪撲進車廂。
山風捲起鬢邊碎髮，側首而嘆：“陪朕走走吧，算是賣朕個人，也留他在這世上多活一刻。”
……
殘如潑在千仞崖壁，楚梨踩著碎石終於踉蹌著走完了最後一步。
正扶著巖壁息，餘瞥見棠連襟都未半分，心中忽地有些沒底。
——同樣在彼界鏡裡面，怎麼他看起來仍舊和在外無甚差別，若是這樣，那把自己累得夠嗆地親自爬這一遭，到底還有沒有意義啊？
山頂上，容子卿端坐在素輿之上，山風捲起他散落的髮，染的指尖扣住椅雕花，側零散倒落著幾個早已力竭昏迷的暗衛。
他循著腳步聲緩緩抬首，目及到神頗有些狼狽的楚梨，眼中閃過百種緒，最終化為一句輕得幾乎要散在風中的低喃：“陛下。”
楚梨著氣，下意識朝著容子卿回應一笑，又突然想起側的棠，匆忙斂了笑意，轉頭板著臉對衛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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