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刑 他緩緩屈膝，跪落。
玄冰刑臺高高矗立, 三十六冰稜石柱環繞在側，柱上封靈紋流，將正中二人一黑一紅的影映得愈發刺目。
寒風掠過刑臺，掀起楚見棠垂落的赤袍, 在腰間勾勒出勁瘦的弧度。
他立在刑柱前, 那張清冷的面容依舊沉靜無瀾, 彷彿與四周的肅殺之氣毫不相干。
虞正卿手持長鞭站在三步之外，鞭漆黑如墨，泛著紋路——正是久封於出雲刑堂，已近百年不現世的剔骨鞭。
臺下寒玉階前，兩宗弟子分立兩側。
青元宗眾人攥佩劍, 目如刀，抿的角洩出幾分快意, 而另一旁, 出雲宗眾人皆面凝重, 有些站位靠前的弟子瞥見刑臺邊緣凝結的霜，額角不覺滲出冷汗。
自傅言之執掌出雲以來, 這座懲戒重罪弟子的刑臺便再無人踏足過, 如今再啟……罰之人竟是宗中最孤傲不羈的長清上尊。
幾位聞訊趕來的長老面鐵青, 目頻頻投向階下沉默不語的傅言之，幾番言又止後又生生收了回去。
虞正卿此舉無異於當眾掌摑出雲面，可他們再憤懣，也比不過傅宗主——長清上尊，是他最為看重的師弟，更是幾經波折才將人請回了出雲宗，如今……
臺下最不起眼的一角，楚梨指尖無意識劃過寒玉欄杆, 涼意順著骨鐲滲進腕脈：“那鞭子……究竟如何？”
小黑聲音罕見地凝重：“剔骨鞭乃出雲祖師所鑄，每一道金紋都是上古龍筋淬鍊，鞭傷可直接骨而……四百鞭下去，便是大乘期也說折損百年修為。”
它略一停頓，聲音更低：“若下手再重些，恐怕連壽元都會損。”
楚梨指尖一，下意識向懷中魂玉，眸中閃過一掙扎。
“讓開！”
喧譁聲忽自東側炸開。
裴鶴雲袍鬆垮，正疾步衝開前人，素來溫潤的面容此刻滿是驚怒：“青元宗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宗地界——”
兩側弟子匆忙讓開之際，厲昭自他後閃而至，手強地扣住他肩頭：“鶴雲！胡鬧也要看場合！”
鬧出的靜太大，引得眾人紛紛側目，虞正卿眼神凌厲如刀，不落下乘地迎上了裴鶴雲。
察覺到楚見棠淡淡瞥過的眸，傅言之低嘆口氣，轉走向了裴鶴雲，點頭示意厲昭解開制。
“鶴雲，別衝，此事長清自有分寸。”
“分寸？！”裴鶴雲眼底似有火燃起，“四百鞭下去哪還有分寸！傅師兄，你當真要眼睜睜看著楚師兄再傷一次嗎！”
他掙扎未果，目掃過楚見棠時，忽地一滯，間溢位一聲難以置信的低問：“楚師兄你——”
話音未落，厲昭手刀乾脆利落地劈下，裴鶴雲驟然又散開，倒在趕來攙扶的弟子臂彎裡。
傅言之神複雜地看了眼昏迷的裴鶴雲，低聲對那人囑咐道：“送他回去。”
待那弟子扶著裴鶴雲離開後，傅言之與厲昭換了一個眼神，後者幾不可察地皺眉，視線掃過刑臺上的影。
傅言之微微搖首，見狀，厲昭抿不再言語，隨他一同走至臺前。
這番曲並未引起太多波瀾，很快被眾人拋諸腦後，唯獨小黑倏然皺了皺眉：“方才，裴鶴雲那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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