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楊夕之死（二）
楊夕笑一下，抬手要關上像陣：“那就這樣吧，不再見了……”
方謙卻攔住：“等等！”
“怎麼？”楊夕歪了歪頭。
方謙皺了皺眉，似乎是有些掙扎，卻終於還是開口道：“我回仙靈之後問過我娘，雲氏私庫裡，你我帶出來的那些法寶、秘寶都是低階的東西，量又大，並沒下過什麼能被確認來源的法……”
楊夕出一個恍悟的神，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正大明”，漸漸雙眼一片瞭然。
方謙道：“所以我們手上有大量法寶、秘寶、芥子石這件事……會不會是金鵬出賣了我們？”
楊夕靜靜看著方謙，仙靈宮出的方大，即使到了這份上，依然免不了心裡對妖魔的歧視。
嘆了口氣，輕聲道：“不，金鵬半個月前就跟我回十萬大山去了，是鄧遠之賣了我們。”
方謙一臉的震驚收都收不住。
楊夕道：“還記得嗎？秘境碎裂的時候，地震突發，我們所有人都傻了，整座火山倒扣下來，海怪都驚得忘了吃人。二一句話都沒留下，揣著整個芥子石的法寶，好像一步就邁進了雲家軍陣一樣，‘嘭’一聲，炸了一朵紅霞……”
方謙無名的打了個寒，眼神里彷彿有地府黃泉裡漫上來的鬼氣：“記得，是鄧遠之救了所有人……”
離開炎山秘境數月以來，秘境碎裂時的事，一直是楊夕和方謙有意避免去談的話題。那景象太過恐怖，一生難忘，以至於無人想提。
天空裂碎片，火山像年糕一樣倒捲上頭頂，一步邁出去眼見著是沙土，卻會在一步之後就發現自己從陡峭的山崖上下落。所有的常識都廢掉了，距離、上下、冷熱……眼中的世界荒謬得夢中都不會出現。刀架在脖子上都未必一下眉頭的修士們，全都像待宰的鴨一樣立在原地，或者已經失去了反應，或者驚恐的尖，不停的尖……
死不死，活不活，跟你是不是睿智冷靜強大心細半點關係都沒有。
那不是以修士們過往的經驗能夠理解的現象，就好像是另外一個他們沒有見過的世界，而這個世界裡，人不如狗。
是鄧遠之的魔氣罩從中央蔓延開來攏住了所有人，才勉強止住了刺耳的尖聲。
或者也不是止住了吧，方謙其實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見尖，或者是太張，或者是那時候聲音的傳播都出了問題。他明知那時候所有人都在尖，但他記憶中的景象，卻大段大段都是完全寂靜的無聲影畫。
鄧遠之用黑漆漆一片的魔氣罩遮住了所有人的眼，那黑邊緣蔓延過來的時候，本該規則的邊緣在眼中看起來都是鋸齒或波浪，方謙當時還來得及得出一個結論：這是空間都扭曲了吧……
一片黑暗的魔氣中，鄧遠之的聲音涼薄而抑，就好像曾經絕過無數次的人，再次見到無法反抗的災難，心裡凝了一塊再也不會融化的堅冰。
“魔氣罩救不了人，整個世界都了，魔的法則沒理由就好好的剩下來。但它起碼可以讓你們看不見，看不見……起碼可以一些慌造的傷亡。”聲音涼薄的青年淡淡的說。
方謙不知道他是真的看得這麼淡，還是隻是習慣了。
所有人安靜下來，只有一個人不肯。
扎著馬尾的小個子修士，一把隨手拾來的砍刀架在鄧遠之脖子上，整個人狂躁而暴戾：“老魔頭！放我出去，我要眼看著雲家人去死！”
鄧遠之後來跟楊夕說了什麼，方謙不得而知。
魔氣罩本是魔修休眠所用的隔絕招式，睏意順著朦朧的黑席捲上來，方謙只來得及有一個想法：這魔氣罩也好無道理，黑一片沒個源，裡面的人卻是可以看清的。
他清楚的看見了纏上自己手指的魔氣，縷縷，像一條條纖細惡毒的小蛇。
就這樣吧，方謙當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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