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山的最高峰是斬仙台,斬仙台上有一棵樹。
高山上有樹,原也沒什麼奇怪的。可偌大的一座山,遍野禿禿,只這麼一株半死不活的古樹,就著無盡的詭異了。
絕峰之下絕峰村的村民們對此習以為常,雖然在二十年前這裡還是滿目蒼翠。
村頭閒坐的老人們常說,這獨山養仙樹。那古樹了,升了仙。既然是仙樹,豈能與那些凡草俗樹共居?自然要獨佔一個山頭。
說起那個半死不活,不出名字的蔫樹是仙樹,也有確鑿緣由的。二十年前,就有許多不出名字的門派弟子前來絕山探查。
聽老人們說,他們似乎是想要摧毀那棵老樹,可惜幾個大能裹挾雷霆震毀天地之神力,最後卻負重傷而逃,過後便再無人敢嘗試去摧毀那棵樹了。
從此絕山似乎有了鬼打牆般,終日山霧瀰漫,村民偶有上山者,居然能在禿山裡迷路,轉上個把時辰也是在山腳下打轉。
這麼邪的地方,讓人而卻步。
不過,有一夥人似乎不死心,最近每年便要前來一次,雖然上不去山,但是他們會在山腳下僱傭一些村民填埋他們帶來的黑鐵箱。
那些箱子怪異極了,似鐵非鐵,表面滿是黏糊糊的黑油泥,還微微蠕,似乎下一刻就會融化一灘黑水般。
填埋的時候,那些黑人止村民用手箱子,只能用特製的鐵叉去推箱子坑。村東的吳老三曾經不小心用手了那箱子,整個手掌都被侵蝕掉了,從此變了“吳一手”。
這差事著無盡的兇險,就算酬金厚,村民們也不願意幹了。
可總有一些人被攝魂了般,呆頭呆腦,被人驅使著去山上。
村人們猜疑他們是被攝魂了。每到這個時候,村裡人都躲在家中,不敢去田間勞作,生怕被這些邪魔歪道抓了壯丁。
可就算是這樣,還會有些不知的外鄉趕路人被抓去搬箱子。
如此一來,那仙樹的名頭不免有些被抹殺,又有人說那樹是不祥之,害得絕山了邪魔之地。
若有孩不聽話,便可嚇唬他們“若再哭喊,就將你扔到絕山上去!”。這話一齣,再頑劣的也嚇得鑽被窩閉了。
雖然村落窮了些,卻人人強壯,耄耋老者甚多。相較直下,村東薛木匠家的病丫頭跟同齡的孩子比就顯得格格不了。
薛家夫婦婚多年,一直無後,好不容易十五年前得了個兒,卻是個天生的病秧子,風吹大些都能折斷了小腰。
夫妻倆對這獨若掌上明珠,輕易都不肯讓出門。
薛木匠的媳婦巧蓮正在醃製酸蘿蔔,抬頭看見自己的兒冉冉正墊腳站往院牆往外,似乎在看那群瘋鬧的孩子,便走過去扶著說:“乖囡,外面都是群野小子,仔細給你撞了,你若想出去玩,你阿爹帶著去河邊魚可好?”
薛冉冉依依不捨地收回了目,又默默嚥了口水,眨著一雙明澈若秋湖的眼兒乖巧道:“阿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想出去玩。”
巧蓮越過矮牆頭一看,發現領頭的那個丁家胖小子手裡著棗花,心裡頓時明鏡了。
家的冉冉乖巧又聽話,就是天生饞,平日裡總要些零打牙祭,若是看見些時鮮的吃食,一雙大眼睛能目不轉睛看個半日。
那個胖小子拿著富人家才有的緻糕餅,惹得冉冉饞了。
巧蓮見狀也有些為難,只能說:“乖囡,那糕餅只有縣城裡才有賣,等你爹給丁財主幹完活,賺了錢就給你買回來吃。”
冉冉這時已經坐回了凳子上,抓了抓自己剛剛梳好的抓髻,懂事道:“阿孃,那很貴吧?我方才迎風已經聞到味兒了,是紅棗里加了綿糖,再配了豬油的麵皮子,六分的爐火烘出來的。等秋天下了棗子,娘再買一小包綿糖,我也能做。”
巧蓮笑著的臉:“難不真長了個小狗的鼻子?聞聞味道便知用什麼做的?你是聽誰說的做法,拿來唬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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