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令芳傷一回,才想起問正事:“去宮裡可曾去拜見太后?”
賀礪點頭。
賀令芳停住腳步,四顧一番,見無人,這才低聲對賀礪道:“近日我聽得風聲,說太后似有意為你指婚秦衍老賊的嫡孫秦思莞,想借這場婚事讓秦賀兩家化干戈為玉帛。”
賀礪微微抬頭,目幽涼地看著遠道:“阿姐不必憂心,我自有計較。”
賀令芳看著眼前喜怒不形於的沉穩青年,腦海中總是不自覺地拿他與以前那個春風得意的年相比,心頭一酸始終縈繞不去。
迴轉繼續往前走,口中道:“待你安定下來後,別忘了備一份厚禮去汝昌侯府道謝。雖然聖上已經對張家行了封賞,但他們收殮的畢竟是我們賀家父伯兄弟的骨,作為賀家唯一留存下來的子孫,你是一定要親自上門去致謝的。”
賀礪步伐略遲疑,問賀令芳:“能確認是張家收殮的?”
賀令芳回,問他:“因何生疑?”
“賀家與張家一向沒有多往來,且據我所知,咱們家也沒有人與他家有私。當時因儲君之位變滿朝上下風聲鶴唳,在那種況下,張家甘冒奇險為賀家人收殮骨,於於理,都說不通。”賀礪道。
賀令芳問:“你可還記得張家小娘子,行六的那位?是綏安伯府老夫人的侄孫,據說,小時候經常去綏安侯府和表姐妹們一道玩的,你對應當有些印象吧?”
賀礪仔細回憶一番,搖了搖頭。
賀令芳見狀,有些見怪道:“你常去孟府,除了那孟七娘,旁人,怕是一個也不記得吧?可世事便是如此。祖父與孟老太爺好,賀家出事之後,孟家唯一所做的事,便是不餘力地與賀家撇清關係。賀家與張家無多往來,你更是不曾注意過那張六娘子,可事到臨頭,卻是瞞著家人,為我賀家人收殮了骨。如今已嫁做人婦,為免旁人口舌,才說是父兄收殮的。”
“說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賀礪道。
“你是在指什麼?當年我曾悄悄派人夤夜前往葬崗,想將祖父阿爺他們的首收殮了。派去之人晚到一步,親眼看著一群乞丐收殮了我們家人。當時況特殊,對方行事也謹慎,只知埋在了何,不知收殮之人是誰。聖上歸位東宮之後,張六娘子親自來找我,告知祖父阿爺他們的埋之地,所說細節,與我派去之人見到的一模一樣,如不是派人收殮,又怎會知曉形?再者說,如今聖上登位,再愚笨之人也當知曉只要說出曾為賀家收殮骨之事,定能得到封賞,又豈能將這功勞平白拱手他人?”賀令芳蹙著眉頭道。
賀礪沉默有頃,道聲:“知道了。”
長興坊,孟府。
“阿姐,你這次回來,真的不再走了嗎?”後院結滿了花骨朵兒的桃樹下,庶妹孟以薇挽著孟允棠的胳膊,庶弟孟礎基抱著的大。
孟允棠手孟礎基的小腦袋,笑道:“不走了,以後阿姐帶你出去玩。”
“噢!太好嘍!太好嘍!”孟礎基高興得原地直跳。
這時孟允棠阿孃邊的婢雪蘭來請孟允棠去堂用飯。
孟礎基兩歲時親孃病故,一直是養在夫人房裡的,見狀也要跟著孟允棠去堂用飯,孟以薇拉住他道:“阿弟今日陪二姐姐用飯好不好?夫人和大姐姐有話要說。”
“哦。”孟礎基聽話地停在孟以薇邊。
孟允棠知道阿孃肯定要問和離之事,確實不方便讓礎基在一旁聽著。
來到堂,堂中一位梳著高髻白膩的婦人正給婢佈置差事,這便是孟允棠的阿孃周氏。見來了,周氏屏退下人,牽著來到側廳。
兩人上了坐床,在放滿食的食案兩旁跪坐下來,孟允棠抬眼一看,歡喜道:“全是我吃的。”
周氏嗔怪又心疼地睨了一眼,出保養得宜的纖纖素手,親自給盛了一小碗白龍臛,遞給道:“以前在閔安侯府你吃什麼都由不得自己,現在終於回家了,以後怎麼吃就怎麼吃,吃什麼就吃什麼。”
“嗯!”孟允棠開心地點點頭,接過小碗道:“謝謝阿孃。阿潤呢?不等他回來一道吃麼?”
周氏道:“他牙壞了,一大早便嚷嚷著找醫博士看牙去了,回來也吃不得什麼,不必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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