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祖母只是想要將趕出去,卻從來沒想過把外嫁。”謝爍將聲音又低了幾分,道:“秋蘅年已十八,此等年紀之下,斷不能不許人戶了。就算祖父再捨不得,也不可能讓一直久居府中蹉跎年華。”
“母親為縣主,時常參加各府宴飲,不若就好好替擇上一戶高門大戶,將風地嫁出去吧。”
明芳縣主聽罷覺得有理,一旁謝遠卻道:“可若是得嫁高門,那也是給二房尋了一個助力,與咱們家並無好。”
“父親所言之事,兒子也想過。只要外嫁了,自是不會再在府中,如此,對咱們有益。至於所嫁的人戶,就給尋一門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家便是。”
“咱們謝家久居禹南,都城中那些人戶是好是壞,並不能事無鉅細查得分明。母親,只要咱們替秋蘅尋得是一戶名聲在外,裡汙遭不堪的,便是了。”
“更何況,這秋蘅一直留在府裡,兒子只怕璨弟的心思,未必能斷得乾淨。”
旁的都是次要,但謝爍所言的最後一句,卻是明芳縣主心中最為擔憂的。
秋蘅府這麼些月,謝璨雖是依禮相待,但他總時不時去那疏雨齋,每次趁興而去,不捨歸來。
他雖言說是為了與二房好,為討謝侯歡心,但他瞧著秋蘅的神是奉為尊長還是視若真,明芳縣主怎會瞧不出來?
聽到此,明芳縣主這便也應下來了。
謝爍見事已說皆,這便起,走了幾步後,又迴轉過來,道:“祖母不日就要遠去崖州,兒子自會去相送,父親與母親子不適,不去也無妨。”
謝老太太終歸是生養了謝遠的,雖是因敬王一事有所牽連,可若是謝家人要去相送,本也無妨。
只是如今大房已在此事上式微於二房,謝遠自也不想親去相送謝老太太一事上再在謝侯面前討個沒趣,這便不做打算了。
謝老太太與於嬤嬤離京之日,謝爍一早立在城門之外,眼見差役行來,他自上前每人遞一袋金鏍子,要與謝老太太告別一番。
一行人既收了金子,自也是會給這個方便。
謝爍輕聲喚了好幾下祖母,可謝老太太卻未有言語,隻眼神愣愣地瞧著前,口中喃喃地言說著要殺了。
於嬤嬤抬手拭了淚,扯了謝爍低了聲音道:“郡主已經不認人了。老奴覺著這樣也好,本就是雲端之上的神,不該落得如今這般墮泥潭的下場。”
“一路上得有勞嬤嬤好生照看祖母了。崖州那邊我已派人過去打點了,日後也會時常尋人送些銀錢過去,嬤嬤若有事,自管去吩咐他們辦就是了。”
於嬤嬤點罷頭,枯黃濁目中不住地溢位淚水。
本以為謝遠夫婦會來相送,畢竟謝老太太縱有再多不是,也都是在為他打算。
卻不想,一朝敬王府落罷,竟連親子都不曾出現。
於嬤嬤正傷心著,就看到謝璨也單人獨騎而來,他下馬之後先是朝著謝老太太行罷一禮,隨後來到於嬤嬤跟前。
可嘆家郡主生了個不孝的兒子,卻還是有兩個心懷不捨的孫輩留下。
謝璨瞧著於嬤嬤的模樣,又道:“嬤嬤,此去崖州一路山多道險,還得嬤嬤多照顧著祖母才是。”
於嬤嬤一併點頭,那邊差役來催,謝璨便言說去打點一二,兀自朝著差役行去。
於嬤嬤抬手正拭著淚,忽見城門外停了一輛車駕,那車駕外立著的是玲瓏,裡坐著何人早已呼之出!
恨極了秋蘅,偏此時自己已迴天乏力,見謝璨仍在給那群差役塞銀錢,這便扯了謝爍,低聲道:“大郎君,老奴罩房床上有個暗格,裡面放了一塊令牌,可調敬王府暗衛。”
“那行暗衛是老王爺送給郡主的陪嫁,想是未被牽連去,大郎君日後若有用得著的,自拿了那塊令牌,去南市李記扇鋪,自會有人聽郎君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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