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夫人知弦外之音,道:“如此喜事自是越快越好,我那兒媳子不爽利,又不想耽擱了婚事,這才央了我來說項。縣主,我家泠月乃我長子嫡出獨,自小盡寵,全家人皆是看中的。”
明芳縣主幹笑著,心道:這再是寵又何如?
憑白將人養這副模樣,行止間又不似個大家閨秀,這娶妻求賢,納妾納,路泠月是沾不上賢字,也與字相去甚遠,怎能算是良配?
再者,如今大房已是式微,若再將路泠月這禍害迎進府來,保不齊更失了謝知言的歡心,明芳縣主是萬不會將世子位提出來擺上賭桌。
路老夫人瞧見明芳縣主久未有答,心中自是猜得到瞧不上路泠月,朝左右看去,路家跟著的人自是退了出去。
明芳縣主瞧此等行事,料有要之事要講,這便也令左右都退了出去。
“縣主,侯爺如今年歲大了,卻始終還沒定下世子人選。我說句不中聽的,雖大房有個武將在,但二房畢竟也有個狀元郎在。”
“更何況,如今二房還多了位三姑娘。”路老夫人知心病,直截了當就往最要說。
“謝家蘅姑娘先時曾在路家養過十四載,我也憑白承喚了十四年的祖母,最是清楚的為人手段。”
“自小就能討路家滿府人的歡心,青州眷無人不知的名頭,當真是多人求娶。”
“如今小小年紀,卻已接管了侯府中饋,若日得以嫁高門,或是宮為妃,那世子之位焉能不是二房的?”
路老夫人見明芳縣主面上神已改,又道:“泠月是我家源兒獨,婿在旁人家若說視為半子,那在源兒眼中定是視作親子的。”
“我路家雖無爵位在,但好歹也是青州刺史。如今宮中召我路家回京述職,指不定就是想挪個位置我源兒留京為京。”
“再者,日後兩房人也必是要分府的,大房總該多幾個真心實意的親家才是。”
路老夫人這話說得倒真明芳縣主了心思。
謝焰於而言雖有十幾載母子分在,但他到底一無所長,如今留在府只怕還會拖累了自己的兩個親子去。
若是他娶了路家泠月,大房便與路家有了干係,隨後大不了再將他分府出去,左右也鬧騰不到侯府裡來。
只要不鬧到謝侯眼皮子下,自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也可以撂開手去。
明芳縣主面上復起了笑意,親親熱熱道:“老夫人這話說得在理,泠月這姑娘我也是歡喜的。”
“雖說兒婚嫁父母做主便是,但我終歸也得同我家夫君言說一番才好。若是我家夫君與父親皆是同意,我自是歡喜的。”
聽得要相問謝侯,路老夫人自是不願節外生枝,遂道:“侯爺本就看重二房,若非如此怎會擺著嫡長子多年不立世子呢?”
“我家泠月是我長子所出嫡,配一個庶子已讓我覺得低嫁了去,若非是兩人互有意,我老婆子自也不會舍了這張老臉來。”
“原是我老婆子多思了,縣主既是不願,便權當我今日沒有來過就好。”
路老夫人以退為進作勢要走,明芳縣主急忙來扯,道:“老夫人這是哪裡的話,我自也是歡喜泠月的,只是家中尊長尚在,自不好不通稟一聲的。”
路老夫人見已移了心意,又道:“既是如此,那咱們今日就先將事定下,待你稟明侯爺之後,再慢慢計較餘下的。”
言罷,路老夫人便自懷中拿出一隻翡翠玉蝴蝶來。“這是我家泠月自出生時便打下來的,如今就給縣主,算是個依憑。”
眼見路老夫人將食都帶來了,明芳縣主也知若此時不應下來,只怕是沒有之後不說,還無端給自己添了個對家。
思前想後,明芳縣主自也只能命人去將謝焰那隻金麒麟取來給了路老夫人,這便算是將事給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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