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寧願秋蘅在他的飯食中下了藥，他寧願秋蘅摔瓶砸盞來鬧騰，只要能將自己的怒氣發出來，那一切都還有轉機。
可眼下卻仿若事不關己，不怒不悲，安靜得人覺著可怕。
“蘅娘，我知我自以為是，你若有氣便只管發作出來，莫要將一切都在心底。”
“世子多慮了，妾沒有生氣。”秋蘅手上作不停，“妾會當好一個世子妃，待宮中諸事已了，我會離開此，還請世子莫要追究便是了。”
“我會陪你一起離開，你放心，不會很久的。”
“不必了。”秋蘅終是稍稍停了停，抬眸去瞧了蕭郴，“誠如世子所言，太后不會放你離開的。世子與我不同，由始至終，我都是獨一人。”
“世子有璉二郎君，有兩位縣主，我瞧得出來，他們都是真心待你的。”
“或許世子可以拋下他們與我一道離開，世子也可以拋下宣王府的一切不要。但太后會放過他們嗎？若是他們因你我而死，你我餘生都會不安。”
“世子，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自私。我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在努力為旁人而活，現如今，我只想自私一回，只替自己而活。”
秋蘅所言無錯。
若他尚未與秋蘅婚，他還可以假死之後以黃貍奴的份將秋蘅帶走，帶遠離是非。
可現如今，他們二人都已太后的人盯上了。
太后不會許他離開，更不會允秋蘅離開。
太后獨一人在宮中經歷了幾十載，有得是手段他們屈服，而他若要帶秋蘅離開，那必得給太后一個更好的籌碼才是。
那一雙秋水眼眸中並無半點波瀾，蕭郴明白，既主意已定，便無從更改。
既想走，想要自私快活一回，他又為何要攔。
他是可以將秋蘅囚在側，他可以秋蘅此生都無法走出瓊芳小築半步，可若那樣，秋蘅必不會原諒他。
待一個人好並非是送他些金銀什便是好了，他想待好，那必得給，所想要的。
“好，我答應你。”
蕭璉的手腳較謝璨那快了不知幾何，不過兩日，蕭璉便已將事辦妥。他至瓊芳小築時與蕭郴互聊了些家常閒事，便先一步告辭。
秋蘅並未直接離開，只是又在院坐了盞茶工夫，這才說要往聽竹院裡習繡去。待得聽竹院中，玲瓏便來報，言說蕭璉已然等了許久。
“嫂嫂猜想不錯，那日來宣王府的人非是謝爍，但月荷別院裡也確實多了些逆王餘孽。月荷別院那通往天祿司的暗道我已尋到，且也留了線索與謝爍，想來他應當發現了。”
“按嫂嫂所言，我將司正的天祿司擺出來，且只留了一套。”
蕭璉說罷這話，但見秋蘅靜坐無言，問道：“接下來的事，嫂嫂可有打算好？”
“天祿司之事我不曉謝爍能探得多去，但他若當真穿戴上，了天祿司，應當會覺得這是一條通天捷徑吧？”
蕭璉點頭，回道：“自然，天祿司中藏著諸多文武百私，且許多地方唯有司正才可。”
“那便好，之後就請二郎君一切如常便是。餘下之事，會有旁人來替我們做的。”
蕭璉頷首應了，又道：“嫂嫂是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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