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番外一 郴川
朔風呼嘯而過, 玉塵霏霏而至，郴川江風捲起玉屑回反遊，引得竹林隨風搖曳撲簌滾落大片積雪。
蕭璉坐在竹樓窗前, 看著窗外雪重摺枝之景，抬手便將手中溫好的宜春酒一飲而盡。
“你慢些，又無人與你爭搶。”蕭郴言罷，只稍抿了一口, 道：“今歲的袁州貢酒味道不錯。”
“你獨一個人跑到郴川來清福，自然是嘗著不錯的。”蕭璉語氣當中滿是怨懟之意, 自蕭郴與秋蘅假死離開已有五年，蕭璉承這宣王之位後, 雖他已離開天祿司，但上差事卻是愈來愈多。
“凝兒與韻兒也都婚了, 凝兒去歲還生了個兒, 長得半點也不肖似，更像的丈夫。那丈夫生得著實是過於平凡了些, 凝兒一直都在擔憂，如此相貌平平, 日後可如何是好。”
“韻兒也有孕了, 尚不知男，但的丈夫倒是上心得，單是名字就想了許久，更是像寫奏摺般擬了兩本，一本皆是男子名，一本皆為子。”
“所以你這是在府中被你母親催著親煩得不樣了，這才借了辦差的由頭逃到我這裡來躲清閒是吧？”
到底是兄弟，不待蕭璉再胡扯些旁的, 蕭郴便先一步將他的本意剖於人前。
“兄長，你能不能偶爾糊塗一下？”蕭璉對此頗有微詞，“你是跑出來逍遙了，苦差事全扔給了我。”
“我當我來郴川就是來福的？”他抬手去拿酒埕，隨後與蕭璉將酒斟滿。“我可是大江南北地跑，替太皇太后人才，再將他們悉心調||教，送去都城。”
“好歹你無需被催著親吧？”蕭璉想是老王妃急了，面上大有一派只要不必親，他寧願往朔戍邊之態。
“不對，兄長，你與嫂嫂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沒生個一兒半的？”蕭璉本著一人煩不如眾人煩的念頭，當即開始催促蕭郴。“兄長，你莫要告訴我，你與嫂嫂在一起這麼多年，你還未與行那什麼禮吧？”
蕭璉這番話倒飲酒的蕭郴岔了氣去，一時咳嗽不止，生生咳出了大珠小珠落玉盤之勢。
“兄長，你放心，我必定求到宮裡，太皇太后老人家派出箇中聖手，來替你瞧上一瞧。”蕭璉滿臉寫著‘大哥你聽我說，弟弟我真的是為你著想’，蕭郴直想抬手給他一鞭子。
“你才有病。”蕭郴好容易緩過氣息來，只抬頭瞧向窗下回風捲雪的景。“子嗣緣乃天定，有便有，無便無，何須強求？”
“我此生能有蘅娘做伴，已是極好。”
“兄長，但你們終歸還是……”
“你還是早早把宮裡待的差事說與我知，等將這差事領了，我也好快些回城去見蘅娘。”
蕭璉他這一句話給堵了回去，只得拿出太皇太后的信與蕭郴。蕭郴看罷，當即將這信投炭盆就地焚燬。
“宮裡要改國號了？”
“陛下與太皇太后皆有此心。”蕭璉點頭，“但你亦知，更易國號非是一言而定之事，雖太皇太后會安排太常太卜以天象一說來造勢，但也還需民意方能順利為之。”
“明白了，郴川附近我會安排下去，你且宮中安心就是。”既已事畢，蕭郴自不會再獨留在此竹樓。“行了，與我一道回城吧，今日冬至，蘅娘必是在家中備了家宴的。”
蕭璉自是應下，二人騎馬奔回城中，未至府門前就瞧得秋蘅著了一碧裳執傘立在雪幕之中。
蕭郴翻下馬，一襲玄斗篷因著他疾奔之態遊走翻轉，倒這滿城朔風都過料灌其中。
“這般大的風雪，你出來作甚？”蕭郴忙將自己上的斗篷解下來裹到的上，“我不是與你說了嗎？不必在外頭候著我，我不會一言不發就離開的。”
“我知你不會，但我總覺著，有人記掛著的才能稱之為家。”
秋蘅攏了攏自己肩上的斗篷，抬手將傘遞給了蕭郴。“快些進去吧，今日林楚弄來了一隻羊，亦淺與林嬤嬤做了灸羊，聞著很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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