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葉迴天的聲音不高,卻自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迴盪在殿宇樑柱之間,“去‘雪廬’,請清雪小姐移步前來,拜見葉城主。”
侍立在殿門影的一位老管家聞聲而,形如鬼魅般無聲出,躬領命時,面上掠過一極難察覺的訝異與凝重。他腳步迅疾卻依舊保持著世家大族僕役的靜默禮儀,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深宮的幽長迴廊盡頭。
姜平安注意到葉長天和葉問天兩個長老的眼眸出一抹意外與驚訝,心裡猜測那個葉清雪可能是一個驚才絕豔的子。
不過,他接過不驚才絕豔的子,所以也沒什麼好期待。
大約一炷香後,殿外迴廊深,傳來了極其輕微、幾近於無的腳步聲。那聲音並非刻意放輕,而是一種近乎與冰晶、與寒氣同振的韻律,清冷、空靈,彷彿踏雪而來,不染塵埃。
殿所有人的目,不由自主地被那聲音牽引,齊齊投向那扇沉重的、雕刻著古老星辰軌跡的殿門。
殿門無聲地向開一線。
一清寒之氣,毫無徵兆地席捲而。那並非凜冽刺骨的寒風,而是一種純粹、澄澈的冷意,瞬間滌盪了殿殘存的酒氣和暖意,令人神為之一清,彷彿置於雪山之巔,仰浩瀚星空。
一道纖影,沐浴著門外的、略顯清冷的天,緩緩步殿中。
來人一素白,料非綢非緞,潔如初雪新凝,不見一繁複紋飾,寬大的袍袖與裾隨著步履移,如水波般自然流淌,又似月下寒煙,飄逸而疏離。烏黑如墨的長髮僅用一剔的冰玉簪鬆鬆挽住,幾縷髮垂落頸側,襯得那愈發欺霜賽雪,近乎明。
的容極,卻非嵐玉那種明豔照人的鮮活。的是靜止的,是凝固的,是雪山深萬年不化的冰魄,是月宮桂樹下清冷孤高的投影。一雙眸子,如同沉在寒潭最深的墨玉,澄澈得驚人,也幽深得驚人,目流轉間,彷彿能穿一切浮華表象,直抵本源。那目掃過殿眾人,帶著一種俯瞰塵寰般的疏離與淡漠。
殿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方才還因等待而有些躁的空氣,此刻徹底凝結。所有侍立的僕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連葉孤城、楊廷玉這等心高氣傲的年輕俊彥,此刻在那清冷目的餘波掃過時,竟也下意識地微微垂下了眼簾,不敢視。
葉清雪步履從容,行至殿中,對著主位上的葉迴天,屈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世家禮,姿態優雅如寒梅初綻,聲音亦是清泠如碎玉相擊:“父親。”
的目隨即轉向葉長天與葉問天,“三伯,十七叔。”禮數週全,卻又帶著一種刻骨髓的疏離,彷彿只是這繁華殿宇中一個格格不的過客。
葉迴天臉上出難得一見的溫和笑意,帶著一種介紹珍寶的自矜,抬手引向姜平安:“清雪,來,見過葉城主,葉沉舟道友。”
葉清雪依言轉,那雙沉靜的墨玉眸子,終於落在了姜平安上。
四目相對的剎那。
姜平安心中猛地一凜!他自穿越以來,歷經生死搏殺,掌控一城權柄,心志早已淬鍊得堅如磐石。縱使面對聖人威、荒兇戾,亦能泰然之。然而此刻,當那雙澄澈得不含一雜質的眼眸過來時,他竟到一前所未有的寒意自靈魂深悄然升起!
那不是敵意,也非威。那目太過純粹,太過徹,彷彿九天之上無的明鏡,又似萬載寒冰雕琢的鏡,能輕易剝開他心構築的所有外殼,直照見那最深、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直視的秘角落!
姜平安面上依舊維持著沉穩,甚至角還噙著一初見佳人的、恰到好的淺淡笑意。
“清雪拜見葉城主葉道友。”葉清雪向姜平安道,向姜平安行了一個平等的禮節。
姜平安站了起來,回禮道:“清雪仙子好。”
葉清雪座後,葉迴天對介紹姜平安道:“葉城主是東荒青寶洲平安城城主。葉城主雄才大略,在人族備欺的青寶洲建立了一座人族雄城,庇護青寶洲所有人族。如今平安城已是青寶洲第二大勢力,幾乎與青寶洲的青丘城並駕齊驅!”
葉清雪聽著,冷清的臉上微容,出一抹欽佩。
葉迴天繼續介紹道:“更難得的是葉城主文武雙全,剛才在止水詩會上作詩三首,三首皆是神品,令所有人歎為觀止!”
葉清雪轉臉對姜平安道:“不知葉城主作的是什麼詩?能否說與清雪一聽?”
“是葉族長過譽了。”姜平安微笑道,“方才詩會上都是臨時創作,糙得很,不是什麼好詩,就不說出來汙了清雪小姐的耳朵了。”
他又不是沒見過漂亮的人,才不會葉清雪他什麼就做什麼,或者向葉清雪表現他的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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