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樓就同梁夫人商量好了,晚上扮作小廝,跟著那沈將軍去即可。驚鴻一度擔心那沈將軍會不會傳閒話出去,但是梁夫人說,這人最靠得住,發生什麼都不會說出去半句。
在一條死衚衕裡找到梁夫人給備著的裳,驚鴻套上了,將髮髻打散挽一團,拿布裹在頭頂,對著地面的積水照一照,還是有個小廝模樣的。
沈墨在春紅樓對面的柳樹下等著,天已黃昏,柳條被晚風吹在他四周飛揚,一銀白繡暗紋的對襟袍子,腰間換了玉帶,看起來了幾分剛,多了些翩翩風度。
遠遠就看見個賊頭賊腦的小廝走過來,沈墨眼裡帶笑,一看清那人模樣,心裡就冒出兩個字。
果然。
驚鴻看見那人,連忙小步跑過去,仰起臉笑道:沈將軍好,我是梁府上的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驚鴻眨眨眼,突然就想起了這人為什麼那麼面。
這不是那晚上帶進春紅樓的俠士麼?
沈墨勾,很是戲謔地幫補充:小廝?
驚鴻有些尷尬了,那晚上這人一路看了那麼多的事,也知道的份,這會兒以這樣的份登場,怕是又要給他看笑話了。
梁夫人給沈墨說的是讓他等上一個梁府的小廝一起去,後面也方面接應。沈墨猜過樑夫人是不是在騙他,但是想著沒有理由。如今看見驚鴻,他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
他這是被人拐上賊船了?
驚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該丟的臉都丟盡了,這個人認識反而放心一些,索大方地行禮道:今晚也要有勞俠士了。
沈墨挑眉,看驚鴻這樣子,心裡倒是覺得幾分有趣,點頭道:走吧,記得喚我公子,莫要再說俠士。
驚鴻連忙跟在沈墨後,恍惚間還和昨天一樣,低著頭走進春紅樓。
老鴇已經接到了訊息,看見沈墨就將他往樓上引,一邊賠笑一邊道:沈將軍您瞧,姽嫿那丫頭現在是被一個客人包著的,贖不贖我也做不了主,您還是去問問吧。
沈墨臉上沒什麼表,只慢悠悠地跟著走。倒是驚鴻想起些不好的畫面,臉有些蒼白,腳步也僵了。
聽聞這大堂房樑上的燈,都是琉璃做的。沈墨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語氣平淡,前頭的老鴇一聽,得意地笑道:可不是麼,您抬頭往堂中間上頭瞅,那一盞盞琉璃燈可是我們春紅樓的招牌,旁家可沒有的。
琉璃珍貴,驚鴻聽著也不由地抬頭去瞧。堂中間掛著一盞大的,三盞小的琉璃花燈,塗了金,看起來分外華貴。這春紅樓也當真是個銷金窟,才能有這家都難得的東西。
想著想著就走到了二樓,姽嫿的房間開著,外堂就坐著人,正著脖子往外看。
沈墨踏進那屋子,看了姽嫿一眼,便坐下了。
驚鴻步子遲疑,卻還是乖乖站到沈墨背後,免得惹人懷疑。
姽嫿聽說了有人想贖,可是猜了一千個一萬個,也沒想到是沈墨。從他進這屋子的那一刻起,整顆心就不爭氣地一直跳。
雖然街上被辱過一番,小家子氣,也是記仇的。可是再次看見沈墨,怨毒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這人就往這裡一坐,就覺得。
沈沈將軍。見他半天不開口,姽嫿吞了吞口水,心想他難不是又後悔要給贖了?
嗯。沈墨走了會兒神,回過頭來衝姽嫿很溫和地笑了笑:他們說你被人包了,我想替你贖,得問你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