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燁就算心有憾事,也是這天底下最厲害的神,他有什麼可走投無路的?西王母心裡不認可坎澤的話,倒也沒說出口。
是時間太短了。想,等日子再久些,離燁總能放下的。
然而,一百年過去,離燁帶著東珠在遊歷山川。
兩百年過去,離燁帶著東珠回到了七仙山閉關。
到第三個百年伊始,龍紓的三魂七魄終於養了個完整,落在辛無準備好的上,又如當初那般娉婷。
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雙紫的瞳孔裡滿是戒備。
辛無臉上沒什麼表,他知道多半會忘記他,魂魄重養,會摒棄讓魂魄最痛苦的記憶。
而他,或許生來就註定是要痛苦的。
沒關係,他不難過。
抬了抬角,辛無強自鎮定:“你的命既然是我救回來的,那從今以後,不如便跟著我。”
龍紓上下打量他一圈,總覺得這人不像什麼好人,細眉皺起,低聲道:“天下生靈皆自由,我緣何一定要跟著你?”
辛無一愣,袖子裡揣著的手慢慢握:“你不願?”
“不願。”龍紓搖頭,“我與人有婚約,當去尋他。”
再想穩住神,聽見這話,辛無也是忍不住沉了臉:“與誰的婚約?”
“鍾宿。”
了腦袋,龍紓搖搖晃晃地站起,“我記得我允過他的,他還在等我。”
角抿得死,不正經如辛無上神,也終於是板起了臉,一把將按回了榻:“你記錯了。你是西海之人,與幽冥緣何會有關係。”
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龍紓拍開了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眼裡戒備更重:“閣下把我當幾歲的小姑娘不?我下了九霄之後便在幽冥,為何會與幽冥沒有關係?”
記得幽冥,也記得鍾宿,這些都沒有讓痛苦過。
唯一被忘記的只有他。
口起伏,辛無聲音也冷了兩分:“救命之恩都不報就想走?”
救命之恩……
龍紓扭頭,看了看旁邊那盞破碎的養魂燈,有些不解:“我與你非親非故,你緣何要用幾百年的仙氣來救我?”
“……”心裡有些發虛,辛無了手,沉默不語。
他知道自個兒這話有些無恥了,說償還尚且不夠,哪裡能說有恩。但他就是不想放走。
幾百年了,好不容易相見,竟連笑都吝嗇予他。
雙方突然僵住,詭異的氣氛充盈著四周,最後從側殿裡蔓延出去。
離燁正在前庭裡曬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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