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一陣強烈的失重襲來，彷彿踏空臺階，易子川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猛地向上一提，隨即又被重重按下。周圍不再是死寂的巖，而是粘稠、旋轉的黑暗，耳邊充斥著模糊不清的嗚咽和彷彿瓷碎裂的細聲響。他覺不到鄭瘸子的手，只能閉著眼，任由這無形的力量裹挾著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長的一刻，腳底終於到了堅實的地面。慣讓他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幸好一隻沉穩的手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
“站穩了。”鄭瘸子的聲音在邊響起，帶著一疲憊，但依舊警惕。
易子川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狹窄、溼的巷道里。兩側是高聳的、佈滿黴斑和不明汙漬的石牆，頭頂是一線灰濛濛的天空——並非真正的天空，而是鬼市上層區域那些扭曲建築投下的影，夾雜著零星閃爍的、替代星辰的詭異點。空氣中瀰漫著悉的、混雜了千百種氣味的“人間”氣息，雖然依舊汙濁，但比起下層那純粹的死寂與瘋狂，這裡簡直可以稱得上“鮮活”。
他們回到了鬼市的上層，或者說，至是靠近中層區域的某個邊緣地帶。遠傳來約約的賣聲、爭吵聲和某種怪異樂演奏的刺耳調子。
“剛才那是......”易子川心有餘悸，回頭去，只見後是一面完整的、爬滿枯萎藤蔓的牆壁，本沒有任何門戶的痕跡。
“一條‘捷徑’，或者說，一個被忘的排洩口。”鄭瘸子拍了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的臉有些蒼白，顯然剛才的穿越也消耗不小，“‘無面者’使用的通道，活人走起來自然不會舒服。沒被裡面的‘迴響’撕碎，算我們運氣好。”
他頓了頓，目銳利地掃視著巷口來往的、奇形怪狀的影，低聲道：“‘回聲骸骨’......這東西非同小可。它能記錄並重現的，往往不是普通的聲音，可能是臨終的詛咒，可能是神祇的囈語，甚至可能是某個世界破碎時的哀鳴。‘言峽谷’......那地方比鬼市下層還要兇險，是真正的忌之地。直接去那裡尋找無異於自殺。”
“那我們去哪裡打聽？”易子川問道，經歷了下層的恐怖，他此刻對任何未知都充滿了敬畏。
鄭瘸子沉片刻，眼中閃過一：“鬼市有鬼市的規矩。明面上打聽這種詭，只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殺之禍。但我們剛才在下層，那個‘繭’提到了‘回聲骸骨’，這訊息本，或許就是鑰匙。”
他看向易子川：“記得我們之前在中層，那個賣‘謊言之舌’的攤主嗎？”
易子川點頭，那個攤主渾纏滿繃帶，只出一雙狡黠眼睛的形象令人印象深刻。
“他自稱‘百曉生’，雖然十句話裡有九句是假的，但剩下的一句，往往是驚天的秘。他販賣各種‘訊息’，真偽自負。更重要的是，他有個怪癖——對‘下層’和那些被忘的‘古老詞彙’極度痴迷。”鄭瘸子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不用直接問‘回聲骸骨’，我們只需讓他‘聽’到這個詞，以及......我們從下層帶出來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