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是。”
回到驛館,已是後半夜。夏簡兮毫無睡意,將“棠記”二字寫在紙上,反覆思量。梅三爺潛逃,知者被滅口,線索似乎又斷了。但“棠記”像黑暗中的一點微,也可能是對方匆忙滅口留下的破綻。
“大人,歇息片刻吧。”蘇繡端來安神茶,眼中滿是擔憂,“您已經兩天沒閤眼了。”
夏簡兮搖搖頭:“梅三爺雖逃,但其基產業尚在揚州。查封梅府的行如何?”
石頭剛好從外面回來,一臉憤懣:“夏姐姐,別提了!我們和沈千戶的人去了梅府各產業,錢莊、貨棧、鹽倉......賬房要麼一問三不知,要麼關鍵賬冊‘恰好’在前幾日被梅三爺調走‘核查’。庫房裡倒是還有些貨,但值錢的東西和往來文書,了很多!那些管事夥計,都跟鋸葫蘆似的!分明是早有準備,轉移了核心財和證據!”
果然如此。夏簡兮並不意外。梅三爺經營多年,豈會沒有應對查抄的後手。查封行最多隻能打擊其表面勢力,難以及核心。
“還有更氣人的!”石頭接著道,“我們這邊查封,那邊就有不士紳商戶聯名到府衙找王守仁‘訴苦’,說什麼梅三爺是揚州商界楷模,歷年捐輸無數,如今遭查,影響商民信心,不利地方安定云云。王守仁那老頭,表面安我們,背地裡肯定沒收好和力!”
輿論也開始發酵了。梅三爺用錢財和多年“善舉”編織的關係網開始發揮作用,試圖從道德和穩定層面施。
“王守仁那邊不必理會。重點是找到梅三爺,以及確鑿的、能將其與梅花會、朝中保護傘直接聯絡的證據。”夏簡兮沉,“‘棠記’是關鍵。蘇繡,你心思細,明日開始,想辦法接近那幾家‘棠記’鋪子,尤其是銀樓,探聽虛實,看看有無異常。”
“是。”
接下來的兩日,揚州城表面恢復了往日的繁華與平靜,但底下暗流更為湍急。夏簡兮坐鎮驛館,梳理現有證據,撰寫奏章。將碼頭查獲生鐵軍、海外,趙把頭、王巡檢供詞,孫文暗賬副本摘要,以及梅三爺潛逃、證人被滅口等,詳細寫明。在涉及朝中可能存在的保護傘(“老座主”)及梅花會時,措辭謹慎,只陳述線索與疑點,未做定論,但請求皇帝查,並增派可靠人手及授權,以應對可能的地方反撲及省追緝。
奏章以最急的渠道發出。夏簡兮知道,這封信送京城,必將掀起波瀾。
與此同時,蘇繡那邊有了進展。
“大人,‘棠記’銀樓果然有問題。”蘇繡回稟,扮作富家眷去訂製首飾,與掌櫃、夥計攀談,暗中觀察,“銀樓生意看似平常,但後堂常有生面孔出,不像是顧客。我藉口看花樣,接近過一次後堂門,瞥見裡面似乎有賬房,但算盤聲極快,進出數額似乎很大,與銀樓表面規模不符。更重要的是,我無意間聽到一個夥計抱怨,說‘東家又要對海外的賬,麻煩得’。”
海外對賬!夏簡兮目一凝。一家普通銀樓,何須頻繁對海外賬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