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十二月中旬，孫可等人帶領著八九萬兵卒，終於擺了清軍的追擊，來到東川府會澤。
東川地滇蜀界，又隔著烏撒府與貴州相，屬於三不管地帶，大西軍暫且安全了。
大西軍在東川逗留了很長時間，該何去何從，孫可拿不定主意，李定國和劉文秀也覺得迷惘。
這一天午後，孫可在中軍帳裡召見倖存下來的大西文武員，鄭重商討前途問題。
帳外雪花飛揚，冷風呼嘯。帳氣氛抑，士氣低落。
孫可喝了一口熱茶，掃視著帳所有人道：“諸位，皇帝陛下在凰山駕崩，我等已經了家破國亡之人。倘若沒有明確的計劃和戰略目標，一味逃竄，我們便會了喪家之犬。”
“今日本將軍升帳召見諸位，就是希爾等來共商大計。我大西軍究竟該何去何從，你們各抒己見吧。”
李定國分析道：“川蜀境盤踞著滿洲韃子，貴州則有李過大軍，聽說明軍就在距離東川不遠的六盤水開採煤礦，而云南土司眾多，還有黔國公坐鎮。咱們境非常嚴峻，強敵環伺，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劉文秀試探著道：“孫將軍，皇帝駕崩時讓我們歸順崇禎，這或許倒是個萬全之策。畢竟到了如今，國形勢與前些年大為不同了，咱們最主要的敵人是滿清韃子，以我之見......”
不等劉文秀說完，大西丞相汪兆麟跳起來道：“不行，絕對不能投降大明朝！”
“為何？”劉文秀問道。
汪兆麟此人並無什麼本事，只是會逢迎張獻忠，故而才當上了丞相。
張獻忠在都時，變得反覆無常，喜好殺人，汪兆麟不僅不規勸，反而火上添油。
可以這麼說，大西軍在蜀地與百姓們離心離德，汪兆麟負有很大的責任！
“投降了大明朝，先不說崇禎會不會秋後算賬，咱們的榮華富貴便泡湯了。三位將軍還能手握軍權嗎？我還能當丞相嗎？”汪兆麟道。
李定國皺起眉頭道：“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還想著自的榮華富貴，未免格局太小了吧！”
汪兆麟瞪著李定國道：“李將軍說得好輕鬆，格局小了又如何，生在世，牢牢抓住手中的權力才能活下去，我純粹是為了將士們考慮！”
孫可不說話，其餘之人也沉默著。
汪兆麟心知自己一席話中了很多人的心坎，趁熱打鐵道：“我們也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手裡還有數萬兵馬，誰也不能小覷。當務之急，應該派兵四打食，籌集起糧草來，而後找機會東山再起。”
“打食？你是說派兵出去搶掠老百姓？”李定國眉頭皺得更深。
“正是！”
劉文秀騰地站起來，道：“不行！我們之所以敗在滿清韃子手裡，不就是以前實施的政策不蜀中百姓支援，搞得天怒人怨嗎？怎麼到了這種時候，還不知道吸取教訓？”
汪兆麟便指著劉文秀的鼻子罵道：“劉文秀，大西軍在蜀地的所作所為，都是皇帝陛下許可的。好啊，皇帝剛駕崩，你就詆譭起他老人家來了，莫非你認為皇帝是個暴君昏君？”
劉文秀一時語塞，李定國道：“錯了就是錯了，何必文過飾非？”
帳頓時爭吵不休，本來商議大西軍下一步戰略的會議，變了路線之爭。李定國和劉文秀堅持要改變以往暴戾殘酷的政策，汪兆麟和幾個心腹同僚則用張獻忠的名頭來人。
就在此時，一個護衛走進帳，稟報道：“石屏土司龍在田求見。”
“他怎麼來了？”孫可急忙站起來，奔出去，見到衫破爛形同乞丐的龍在田，差一點沒有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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