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大西國，都。
洪承疇和吳三桂還在平定陝甘兩地時，張獻忠已經看穿了滿清朝廷的戰略意圖，明白韃子遲早要來攻打蜀地，因此做了兩手準備。
先是派遣孫可領軍北上，前去爭奪漢中。漢中掌控在李自老部下賀珍手裡，賀珍此人很有兩把刷子，抵擋住了孫可的進攻，使得大西軍隊無功而返。
拿不下漢中地區，蜀地北邊門戶大開。張獻忠自不安，決定離開都南下，去往更為安全的地方。
臨行之際，張獻忠將這些年積累的金銀財寶全部帶走，運輸的船隻順著岷江浩浩一路行駛。不料到了彭山縣江口鎮“老虎灘”一帶，遭到楊展和秦良玉聯合突襲，千船金銀珠寶絕大部分隨船隊沉落江中。
無奈之下，張獻忠調頭重又回到都。這兩次戰役使得大西政權愈發不穩定，局勢愈發侷促不利，張獻忠本就多疑殘暴，此時更是變本加厲。
回到都後，大西軍隊加強了對都的監視管控，日日夜夜都有兵卒巡邏。城中居民於兵嚴的監視之下，輒得咎。
一城牆下有一座草棚，住著一對貧苦夫妻。這一天深夜，男人喝了酒，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言語中頗多抱怨。
人擔驚怕，叱責道：“喝了幾口貓尿，便像打翻的尿罐子，嘟嘟嘟個沒完。張家長李家短的胡議論，小心兵抓了你！”
話剛說完，草棚裡就闖進來兩個兵卒，逮捕了夫妻倆，以心存不滿髮議論的罪名，打監牢。
張獻忠在跟員們閒談時聽說了此事，哈哈大笑道：“好，好！你們聽，他說的‘張家長，李家短’，分明是說我家長，李自家短嘛！那一對夫妻是良民，發賞釋放。”
員們哭笑不得，只得照辦。
自從李自在西安稱帝之後，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張獻忠大變，越來越喜怒無常，而且神神叨叨的。
張獻忠經常拿自己跟李自進行比較，也經常詢問邊員，他與李自到底誰厲害。
誰要是吹捧張獻忠並貶低李自幾句，便會有賞，要是不小心出猶豫的表，立即就有殺之禍。
遙想當年，農民軍剛起義時，張獻忠的地位、名、實力都在李自之上，一度有希為農民軍領袖。
可不知怎麼搞的，李自後來居上，了闖王，又了皇帝，擁有廣闊的疆土。而他張獻忠漸漸比不上李自，一度要聽從李自的號令。
尤其是大順在襄建立政權時，張獻忠恰好在武昌也建立了大西政權，李自便寫信來責問恐嚇，張獻忠只能退避三舍，離開武昌躲到蜀地。
每當想起這些事時，張獻忠心裡實在不平衡。李自建國稱帝，國號大順，張獻忠也建國稱帝，國號大西，年號就用“大順”二字，著實噁心了李自一回。
八月份，大順亡國，李自死在九宮山的訊息傳到都，張獻忠便大擺宴席，名曰給老對頭李自送行。
席間，張獻忠談笑風生，好不暢快，當著文武大臣們的面，講了許多關於李自的秘聞笑話。
張獻忠醉意深沉，哈哈大笑道：“老子我與李自爭鬥十多年，都是泥子出，誰也別裝大頭蒜！李自啊李自，只要你過得沒我好，死得比我早，便沒什麼大不了。喝酒，放開了喝，李自死了沒福氣喝酒啦，老子替他喝！”
跟隨張獻忠多年的員將領們，深知他的脾，都默不作聲。
偏偏大西國第一個狀元郎張大自恃最近深張獻忠恩寵，搭腔道：“恭喜陛下，李自一死，您便天下無敵了！”
張獻忠滿是笑容的臉龐霎時間冷下來，暗黃的麵皮籠上黑氣，瞪著張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