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神樂觀設定有提點、左右知觀、協律郎等職，下面有樂生、舞生近五百人，既是專門負責祭祀的機構，又是一個培養宮廷樂舞生的學校。
這些道士平日裡無所事事，偶爾編排一下祭祀時的演奏、舞蹈，大多數人都懂音樂，會玩樂。
而神樂觀的員，京城百姓稱他們為“假老道”。所謂假老道，就是指他們沒有固定的份。
他們可以是員，也可以是道士；晚宿私宅，換上便服，又是妻妾環侍，兒孫繞膝的富室縉紳。
切點說，這個機構相當於後世有編制的文化事業單位。觀裡的絕大多數道士懶散習，上班時間幾乎在魚。
其中以男子最為典型，長平公主三人進觀裡將近三個月了，攏共見過男子三次。
一次，男子說沒酒了，讓王義去替他買酒，自然是王義掏腰包；
一次，男子鼻青臉腫跑進王義和影子的屋裡，慌慌張張往床底下躲。他說在青樓裡跟人爭風吃醋，被一個惡追了幾條街，差點沒打死。
又是王義拿出錢來，替男子擺平事端。
最近的一次，已經到了十二月份。下了一場大雪，王義三人在天壇附近的荒野中逮了一隻兔子，剝了皮烤來吃。
男子突然出現了，像個幽靈一樣進了林子，坐到火堆旁，一邊灌酒，一邊盯著烤兔咂舌。
“天壇附近荒蕪淒涼，草叢樹林中有狐狸出沒，你們不怕著了狐狸的道？”男子道。
王義和影子不搭理他，長平公主笑道：“師父，咱們可是道士呢，學過法，會驅魔降妖，怕啥狐狸！”
男子擺手道：“這種話哄一鬨外人就行了，道士全他媽裝神弄鬼故作玄虛，世上哪有驅魔降妖的法？咱們哪，不過是混口飯吃！咦，兔子好像烤了，把兔給我......”
“手藝真不賴啊，好吃！對了，你們三人什麼來著？”
影子真想拿起一燃燒著的乾柴砸過去，王義也氣得想把兔搶回來。
長平公主仍舊笑嘻嘻的，說了度牒上的假名，道：“師父，您真健忘！對了，您老人家最近忙些什麼？”
男子吃了兔，喝了酒，興致很好，滿流油道：
“半個月前，去一座王府裡做法事。府裡一個丫鬟我得發狂，跑出府要跟我私奔。好傢伙，死纏爛打，要死要活的......”
“後來呢？”王義問道。
“我老人家是那種沒廉恥的人嗎？隨隨便便就跟一個人私奔，我這輩子不知道要私奔多回，沒辦法啊，我的人太多了！我可是個痴漢，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哪能私奔呢？”
“我看你是沒那個膽子吧！”影子道。
男子便跳起來，道：“是的，我沒膽子私奔，但我有膽子把那個丫鬟賣到青樓！”
“啥？那可是王府裡的丫鬟啊，你竟然敢把賣到青樓？”王義、長平公主、影子異口同聲起來，幾乎跌坐在地上。
人家跟你私奔，你卻賣了人家，還有沒有人？太上老君，三清聖人，降下天雷劈死這個牛鼻子老道吧！
“得了五十多兩銀子呢！”男子眨著眼睛，表很嘚瑟。
王義站起來就走：“我沒有你這樣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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