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二月上旬，多爾袞帶領二十萬大軍兵臨大同城下，圍城猛攻。
阿濟格有了異心，大同地區又出現叛，多爾袞心急如焚。
他深知倘若不能迅速平息各地叛，滿清在北方的統治岌岌可危，故而包圍了大同城後，二話不說命令炮兵全力開火。
一百門紅大炮不間斷狂轟濫炸，數日不歇。大同城牆坍塌了許多地方，滿目瘡痍。
城中守軍在圓通大師和姜瓖的率領下，苦苦支撐。城中男人們包括姜瓖在，全都剪了辮子，剃頭，圓通笑稱這是一支“和尚軍”。
炮彈如雨，轟鳴如雷。士兵們倒下去一個又一個，死傷無數，城裡街道上堆滿了，房屋東倒西歪，一片慘烈景象。
姜瓖沉著臉，嘆氣道：“多爾袞來得好快啊，敵眾我寡，又準備不足，這一戰敗局已定！”
圓通看向姜瓖，問道：“怎麼，後悔了？”
“不，不後悔！”姜瓖手扶城牆垛口，笑道，“我只覺得懷大張，憋悶之氣一掃而空，大丈夫就該轟轟烈烈活一回，焉有當狗為奴之理？”
“是啊，腰桿直了，做人坦了，便無懼無怖，此乃金剛羅漢境界！”圓通雙手合十，唸誦佛經。
圍攻大同之戰進行了三天三夜，城中士兵傷亡殆盡，只剩下兩千餘人。明日清兵再來一次猛攻，城池必破。
姜瓖明白，這一回自己難逃一死，多爾袞絕對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投降的機會，他也沒打算投降。
他拭著刀子，勸道：“範老大人，還是讓我如此稱呼您吧。我朝尚未南遷之前，咱們倆就有了深厚的，算是故。大同城肯定守不住了，還請範老大人早些離開，以圖他日捲土重來......”
“你姜瓖視死如歸，難道我會苟且生？”圓通搖頭，語氣堅定，“我本該在李自攻京城時就殉國的，一直活到今天，無非是為了報答陛下知遇之恩。”
“當初東林黨人在南京掀起從賊案，我自知無法在朝廷立足，為了不給陛下添麻煩，自行離開南京城。到了大同後，我一直勸說你反抗滿清，如今得償所願，雖說未能更進一步，但還能有什麼憾呢？”
姜瓖仰天長笑：“罷了，罷了，殺仁，就在明日！”
二人相視大笑，握了握手，並肩走出軍營，上城頭巡視。
姜瓖想要戰死沙場，痛痛快快活一回，偏有人不讓他如願。
當姜瓖巡視到北城門時，北門守將楊振威道：“姜總兵，城池守不住了，為免生靈塗炭，我看還是投降吧......”
“你說什麼？”姜瓖了起來。
“末將請總兵大人看在百姓們的份上，投降吧！”楊振威道。
“搖軍心，我殺了你！”姜瓖吼道。
不等他拔出刀子，後躥出一個士兵，舉著長槍刺進了他的。顯而易見，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兵變。
姜瓖裡噴出鮮，搖搖晃晃倚靠在城牆上，扔了刀子，他帶著憐憫的神道：
“楊振威，你們背叛本，本無話可說。本一生先是背叛崇禎皇帝，而後背叛李自，如今又背叛滿清朝廷，你們有樣學樣，我是自食惡果！”
“但本突然覺得你們很可憐，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們將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本或許在史冊上也不會留下好名聲，但人們會記住我反抗滿清的舉，會說一句浪子回頭金不換......”
說到這裡，狂吐鮮，終於支撐不住，從垛口翻滾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