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而後俯在馬背上，朝著朱慈烺行禮。直起來，舉著長刀道：“太子殿下，對不住了，臣萬萬不會投降的！”
孔有德道：“周遇吉，你如果不投降，就不怕我們殺了朱慈烺嗎？”
“太子，死有何懼？臣等不怕死，請殿下莫要玷汙了朝廷尊嚴，莫要辱沒了大明朝臉面！太子，你心裡如果還有陛下，還有大明朝江山社稷，還有天下蒼生，就不該苟且生，更不該為韃子手裡的棋子，縱然拼死一搏也該為天下臣民之表率！太子，今日不死，更待何時？”
朱慈烺默然，垂下頭顱。
周遇吉苦不已，揮舞著刀子，喊道：“眾將士，陛下廢除了衛所制，提高餉銀，兵如子，種種德政仁政，爾等親眼所見親經歷。你們來說，陛下可曾辜負爾等？”
“沒有！”士兵們喊道。
“好，咱們今日不為他人而戰，只為陛下而戰，報答陛下恩，不死不休！”周遇吉喊罷，率先衝了出去。
明軍士兵們視死如歸，英勇無懼，迸發出令人膽寒的戰鬥力，殺得韃子節節敗退。
無奈明軍人，又奔襲了一天一夜，力已經到了極限。他們全靠著一腔熱支撐，漸漸落了下風，不可挽回地走向了失敗。
但明知失敗就在前方，明軍士兵們仍舊追隨著周遇吉的步伐，堅定不移地往前走去。邊的同伴越來越，腳下的越來越多，他們目不斜視，義無反顧。
這一戰，從下午打到了黃昏時分。一紅日懸掛在西天，搖搖墜。
明軍斬殺了上萬清兵，已到了全軍覆沒的時候。周遇吉邊只剩下一百騎親兵護衛，人人跡斑斑，人人傷痕累累。
清兵的包圍圈漸漸小，但韃子被明軍無畏的勇氣所震懾，一時不敢貿然上前，舉起長槍、火槍緩步近。
周遇吉左肩上中了一箭，右上捱了一刀。他拔出羽箭扔了，直端坐在馬背上，從護旗兵手裡接過旗子，嘶吼道：“護衛隊，隨我衝鋒！”
旗子翻飛，殘如。
兩衝鋒下來，護衛隊也全部戰死。周遇吉又中了一刀，傷口在前，他從馬背上滾落下來，重重砸在一上。
周遇吉在地上掙扎，清兵們眼睜睜看著他站起來又倒下去，倒下去又站起來。
夕照在周遇吉上，此時此刻，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的影子陪著他倔強地掙扎著。
良久之後，周遇吉終於站了起來，他把旗杆在地上，倚靠在旗杆上搖搖晃晃，卻始終不倒。他扭頭看向夕，驟然間淚流滿面。
他想起了兩年前收到陛下旨的那個遙遠的下午，當時寧武關也籠罩在夕餘暉之中，他與妻子劉氏並肩立於關上，執手告別；
他想起了跟隨陛下一路南行時的點點滴滴，想起了陛下的知遇之恩，想起了陛下苦心孤詣獨撐危局的艱辛，想起了征討軍閥、平江北的勝利，想起了濟寧一戰兩厥名王的輝煌......
“陛下，臣不能再為陛下效力驅馳了，但臣不後悔此生追隨陛下......臣並不是大明朝的擎天柱，陛下才是，臣九泉之下期盼著陛下早日驅除韃虜，收復河山！”
周遇吉收斂心緒，冷冷掃眼看向前的韃子們，吼道：“大明將士們，隨我衝鋒！”
周遇吉死了，他死時，雙跪在地上，上半仍舊直如松，他的雙手仍舊牢牢扶住那一面軍旗。
旗子不倒，夕迸發出強烈的芒，旗子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