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嘉興府城外,山谷中有一座白雲庵。
當初崇禎皇帝在南京城打東林黨,殺了錢謙益,得東林黨星流雲散。柳如是和李香君逃離南京城,來到了嘉興府。
嘉興府是柳如是的家鄉,皇帝下旨命帶髮修行,便與李香君居在白雲庵中,不問世事。
李香君自從失去侯方域之後,一直悶悶不樂,日漸消沉。無論是參禪打坐,還是遊山玩水,都無法排解心中的苦悶和抑鬱。
這些日子以來,李香君愈發消瘦萎靡,形銷骨立,病懨懨的,平添幾分病態的豔。
“妹妹,你還是這般愁思鬱積,如何承得住?”柳如是打坐完畢,前來看李香君。
李香君歪坐在窗前,看著雨水從房簷滴落,有氣無力道:“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柳如是皺了皺眉頭,道:“好妹子,你又說這種沮喪的話了。你如此多愁善,我不是讓你不要讀詩了嗎?沒來由尋愁覓恨傷春悲秋,長此以往如何是好?枯坐無聊,你幫我整理經卷去。”
說著,握著李香君的手臂,拉著步禪堂。
兩人一邊整理著經卷,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漸漸說起了最近嘉興府的局勢來。
柳如是道:“鄭家出了很大的變故,府城裡的鄭老爺子跟我說了,鄭芝龍投降了滿清,但似乎是中了范文程的歹毒計策,實屬無奈。”
“說起來啊,錢尚書曾經是鄭芝龍兒子鄭森的老師,我跟鄭家有些淵源。鄭芝龍如此一個明人,怎麼犯了糊塗?這般鬧將起來,只怕鄭家大禍臨頭,甚至有一朝覆滅的危險!”
“咱們那個皇帝陛下,能放過鄭家嗎?哎,我看一場兵戈之在所難免,這個世道還要混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哪?”
李香君扔掉手中的經書,忿忿不平道:“姐姐,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崇禎,我恨死他了!”
柳如是道:“咱們兩個同病相憐,你的郎侯公子死在崇禎手裡,我的夫君錢尚書也死在崇禎手裡,按理說,我也應該跟妹妹一樣恨了崇禎。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對他的恨意越來越淡薄,有時候甚至還覺得他有些治國理政的舉措好的!”
李香君直勾勾看著柳如是,訝異道:“姐姐,殺夫之仇怎麼能淡薄忘?”
“可我......可我就是恨不起他來......”柳如是苦笑道。
正說著,一個小尼姑走到禪堂外,稟告道:“兩位師姐,那個朱由崧又來了!”
“不許他進來,關上山門!”李香君道。
話音剛落,卻聽得朱由崧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來者皆是客,為何狠心拒之門外?”
李香君蹙眉頭,柳如是笑了笑,迎到院子裡,道:“朱千戶,你又來了!香君在禪堂裡,你進去吧,我去給你燒茶。”
原來任七奉旨來嘉興府推行新政,新政上有一條規定,寺廟、道觀的土地也需要重新丈量登記在冊,並徵收賦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