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五月十二，文華殿。
這是皇帝下令重開經筵的第一天，屬於春講首次開講，禮儀非常隆重。
明英宗之後，明朝經筵制度規範起來。為規避寒暑，每年組織兩期經筵，分別稱為“春講”、“秋講”。
經筵地點原則上安排在文華殿正殿舉行，參加經筵的人員，除了要“聽課”的皇帝之外，還有許多員，分別是：知經筵事，同知經筵事，經筵講，侍經筵，展書，書寫講章，經筵執事等。
開講之前，李存明先落座，而後永王朱慈炤、昭仁公主分別坐在他旁邊。知經筵事帶領所有人行“五拜三叩頭”之禮，然後“以次上殿，東西序立”。
展書隨即出來為皇帝展開提前預備好的講章，作為今日講書的湯若出列，並在鴻臚寺員“鳴贊”聲中向皇帝行跪拜禮。
禮儀結束後，湯若正要開始講授，卻見作為同知經筵事的黃宗羲出列，緒十分激道：“啟稟陛下，此次經筵不合規矩，臣請求整改！”
在開封劇變一事中，黃宗羲立了大功。李存明考慮到他是個博學鴻儒，招進宮裡為太子朱慈炯授課，重開經筵後，特意點名讓他擔任同知經筵事一職。
“黃卿家，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李存明微微皺眉。
黃宗羲侃侃而談道：“經筵講作為給皇帝講課的人員，有著極其嚴格的選拔標準，經筵講必是學問貫通，言行端正、老重厚、識達大者。臣冒昧問一句，湯若學問貫通否？”
湯若謙虛道：“我自然算不上學問貫通之人。”
“那你有什麼資格擔任講？”黃宗羲一點也不客氣，有好幾個員也出言附和。
李存明問道：“什麼樣的人才是學問貫通之人呢？”
“一般而言，讀四書五經並知曉其中義理是最基本的要求，另外《大學衍義》、《貞觀政要》、《帝鑑圖說》、《通鑑綱目》等書也必須爛於心，還有古人的一些治國經驗也要有所涉獵。總而言之，經筵講必須是博學多聞的儒家學者！”
“湯若不過是個外國來華會士，縱然他在我朝生活多年，可他終究無法通儒家學說。”
黃宗羲話音剛落，方才附和他的那幾個員嚷起來，言辭激烈，態度強，說什麼也不願意讓一個外國人給當朝皇帝授課。
有人道：“我泱泱華夏學問博大深，天文地理、醫學農學無一不，諸子百家思想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詩詞歌賦華璀璨，又地大博，何須外國人來教導？”
還有人道：“經筵本來是為皇帝陛下舉行的講經活，不僅外國人不能參與，皇子們也該回避。”
李存明眉頭皺得更深，他就知道會出現這種局面。這些食古不化、迂腐頑固的書呆子們，拘泥於各種古板的規矩，一點也不知道變通。
更深次的問題在於，黃宗羲這些人代表著傳統知識分子，他們質疑湯若，本質上是中西學問之爭！
李存明正斟酌著該如何化解這一次爭端，卻見朱慈炤怯生生看向自己，舉起了一隻手，似乎想要發言。
“朱慈炤，你想要幹嘛？”李存明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