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笑過之後，李存明看向黃宗羲，意味深長道：“黃卿，朕聽說劉宗周曾經焚燒了自己的著作，可有此事？”
提起劉宗周，黃宗羲憂傷道：“確有其事，那是在士子們罷考的頭一天，劉宗周老大人為了勸說我和顧炎武不要摻和其中，所以燒了凝聚他一生心的大作《聖學宗要》......”
“劉宗周如此用心良苦，你可曾有所會？”
“啟稟陛下，臣跟隨劉老大人去了開封之後，親自到了前線，開了眼界長了見識，自問還是有些收穫的。臣深刻認識到，坐而論道不能救國，只有務實做事方能有所作為，讀書人不應該一輩子困守在書齋裡。”
李存明點頭道：“你能有這般會，也不枉費劉宗周一番苦心。只是在朕看來，你還是沒有完全達到知行合一的境界。”
說著，站了起來，掃眼看著在場的臣子們，嚴肅道：“今日本來是朕聽你們講經的，但在經筵開始之前，還是由朕來給你們上一課吧。”
“從何說起呢？對，就從朱慈炤出的數學題說起。數學，我們華夏稱之為算，也曾無比輝煌過，歷史上出了許多大數學家，比如祖沖之、秦九韶、郭守敬等，還有我朝的徐啟。也有不領先於世界的著作，比如《周髀算經》、《九章算》、《測圓海鏡》等等。”
“爾等或許要問，算有什麼用呢，讀書人懂得四書五經不就夠了嗎？大錯特錯！”
“制定曆法，需要算知識，如果沒有準確的歷法作為指導，農事就會紊；工匠建造房屋、製作各種，也要運用到算知識；朝廷裡戶部員們更要通此道，否則賦稅工作、朝廷預算、核實賬目諸多大事，便無從談起。”
“算影響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怎麼能不重視呢？偏偏如今的風氣，讀書人們只知道誦讀四書五經，一個個了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呆子，於國於家有何用？”
黃宗羲道：“陛下說要重視算，臣能理解，也十分支援。士林務虛清談、好高騖遠的風氣，確實需要改變了，讀書人要關心邊之事，腳踏實地。但正如陛下所說，既然我華夏算如此發達高明，何必向外國人求教？”
李存明道：“黃卿，你又陷了一個誤區，作固步自封！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時的輝煌能代表永遠的輝煌嗎？一時的強大能代表永遠的強大嗎？就像一個人，不可能永遠年輕，總有衰弱蒼老的時候。”
“而我華夏文明，經過幾千年的發展，彷彿一個壯年慢慢走向老年。再不注新鮮，便會不可挽回地走向衰老！”
“別的不說，咱們就說火吧。現在無論是我朝，還是滿清韃子，最厲害的火炮便是紅夷大炮。紅夷大炮從何而來，不就是從盤踞在澳門的番夷手中傳國的嗎？”
“你們可曾想過，紅夷他們的祖國在什麼地方？他們為何能穿洋過海來到我國，他們的航海技是不是比我們先進得多，他們製作火炮的技是不是很有一套？對了，你們就對湯若為何來到我國不興趣嗎？”
“就算你們對紅夷的祖國不興趣，對湯若來自何毫不關心，那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外國人背井離鄉漂洋過海的背後藏著什麼東西？”
“朕來告訴你們，是一種進取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