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鄭芝龍被執京，並未見到隆重盛大的迎接儀式。他乘坐的車子在數百兵卒看押下，孤零零駛一高牆大院之中，場面十分冷清。
一個小統領道：“鄭先生，範大人有令，你以後就住在這裡。有什麼需要，告知我們一聲，我們自會替先生辦。京城裡匯聚了三教九流，況複雜，為了保證鄭先生的安全，請不要隨意離開宅院。”
鄭芝龍知道自己被了，長嘆不已，有幾分後悔。又想到跟隨自己北上的手下們生死難測，更加悵然，心裡咒罵范文程百上千遍。
過了幾天，來了個滿清員，卻是原明朝降時亨，宣了一道聖旨，大意是封鄭芝龍為昂邦章京。
鄭芝龍問道：“昂邦章京是什麼職務，居幾品？”
時亨道：“昂邦章京是虛職，沒有實際職務。”
“喔，那就是一種爵位了？回答我，到底是幾品爵位！”
時亨有些尷尬，半晌後道：“昂邦章京相當於明朝總兵，又做奇尼哈番，大致是子爵吧。”
鄭芝龍然大怒，踹翻一把椅子，罵道：“欺人太甚！老子本來就是大明朝福建總兵，滿清朝廷要招安，就拿出這麼點誠意來，當老子是三歲小孩子嗎？范文程，老匹夫！”
時亨默默站立於一旁，等鄭芝龍罵夠了，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道：“鄭先生命不保，猶自爭名奪利，豈不是不識時務的愚蠢之人？”
“你說什麼？“鄭芝龍怒視著時亨。
時亨道：“我與先生一樣，也是漢人，歸順大清也有兩年多了，自問比先生更懂得清廷的用意。當初吳三桂在山海關遭到李自大軍猛攻，派出使者向攝政王求援，你知道攝政王怎麼應對的嗎？”
“我來告訴你吧，攝政王一開始不加理會，等到吳三桂 一天之派出八個使者，才答應出兵救援。鄭先生，這就是攝政王的馭人之！”
“先生試想一下，倘若吳三桂沉不住氣，放不下臉面，他後來能當上平西王嗎？故而我勸先生莫要急著討要爵位，而是先想一想，你能為朝廷做什麼事！”
鄭芝龍怒火平息了幾分，問道：“那為何孫可投降，立即封他為義王？”
時亨道：“因為孫可一無所有，只有毫不值錢的名氣，給他封王又何妨？說句不該我說的話，孫可這輩子已經到頭了，不可能再有什麼作為。”
“而先生則不同，進步空間還很大，至於你能爬到什麼位置，就看你的能耐了，這便是攝政王和範大人的真實心思。”
鄭芝龍坐下去，著眉心道：“哼，老子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權謀手段，齷齪卑劣！”
時亨不置可否，淡然道：“還是那一句話，鄭先生在樊籠之中，已然不由己了。倘若不配合，只有死路一條，還請三思。”
“我問一句，我那些手下們境如何？”鄭芝龍道。
“如實相告，大多數了俘虜，有數十人駕著兩條船逃往南方。了俘虜的，是死是活，全看鄭先生如何抉擇。”
鄭芝龍往椅背靠去，眼睛半睜半閉，一隻手著日漸贅橫生的肚皮，心想我已經到了中年，再也折騰不起了，事已至此，只能委曲求全啦。
他睜開了眼睛，道：“我願意與滿清朝廷合作，請大人回稟攝政王和范文程，告訴他們，只要能妥善安排我的家人和部下，封王封侯倒在其次。”
